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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云昌坚定地开口：“我说。”

    弑君，是杀头的大罪。

    “想好了，”云昌这次没有犹豫，挺直了胸脯答道，“我不愿日后牵连家人，可以抛弃云姓，只要将军能容下我。”

    “日后你跟了我，我必然不会只教你无用的花拳绣腿。云这个姓氏，的确过于张扬了一些，日后若是不介意，换一个姓氏为好。你可有什么想换的姓氏？”

    这许多年来，想要弑君的不在少数，却无一不死于刀剑之下。

    云昌不必再多说什么，在场的其余二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菱一愣，没想到云昌说出的是这样一番话。

    苏菱无声吸了一口气，就连沈辞南眼中都有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

    云昌应得干脆，南隋与北梁水火不容。即使日后他因为弑君而被诛杀，也很难牵连到远在江州的家人。

    “你不肯说，我也强求不来，”沈辞南明显更为心知肚明，不紧不慢开口，“只是将军府中容不下一个可能让我心存疑心的人，云家的也不行。”

    他瞟了一眼身边的闻举，闻举会意，走到了藏书阁外，还出声打发掉了藏书阁周边侍奉的丫鬟小厮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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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昌的目光有些迟疑落在苏菱身上，苏菱摸着毛毯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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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往后仰，闭着眼，他将整个身子浸到水中，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只是个少年，他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勇气和决心。

    “我来将军府中，一是沈贵人有意提点，二来是因为自己想来，”云昌仰起头，字字说得坚定，“我想跟平宁将军学本事，哪怕只是一些花拳绣腿的小招数，也比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好。”

    第36章 璧人

    “是。”

    文昌也是个小可爱QAQ

    “家母姓文，不知改文氏如何？”

    苏菱一愣，她也没想到，沈辞南对自己会是如此的信任。

    沈辞南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他用空的那只手轻拍苏菱的手，无声安慰。

    泡在热水中，文昌盯着氤氲的水汽，倏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云昌刚刚松开的袖子又被手指攥紧了，他下意识咬着自己的下唇，瞟了一眼门边。

    那是一支做工精致的袖箭，足以在近处取人性命。

    沈辞南的唇角轻扬，面上隐隐有赞许之色，问道：“据我所知，云家世代文臣，从未出过武将，你可想好了？”

    入冬以来，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毫无防备，身心舒畅地洗一个热水澡了。

    若没有沈清的及时制止，今日安然无恙站在将军府藏书阁的云昌，怕是已经人头挂在城门，成了京都城外一具无头死尸了。

    文昌到将军府中时，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旧衣。藏书阁出来后，府中的家仆们得了令，领着他去沐浴更衣。

    “我知道九死一生，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苟活。”云昌的眼中含着泪，满是泼天的恨意，目光坚定到锋利，“我做梦都想杀了他，报了弑父之仇。”

    苏菱的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沈辞南的手。

    浮尘在云昌周身环绕，苏菱抬眼瞧着他，没来由地觉得他孤独。

    “所以你特意等到云家到了江州，这才行动？”

    可是如今，他居然真的到将军府中了，平宁将军竟愿意收他！

    苏菱对于人情世故知之寥寥，却也在看到他神态的一瞬之间，幡然醒悟。

    云昌闻言，无再扭捏，大大方方撸起袖子，露出袖中的暗器。

    他所谓的行事鲁莽，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已久，他心中早有预谋，要在今日以一换一，取了狗皇帝的命。

    他还有事情瞒着他们。

    “好，”沈辞南点头，苏菱少见他正经谈论公事，他在此时板着脸，不怒自威，“今后就叫文昌。”

    来之前，他预想过许多种被平宁将军赶出府的画面。谁会要一个家道中落，无权无势，还从未习武的罪臣之子呢？

    “但说无妨。”沈辞南伸过手，握住了苏菱摸着狐毛毯的手，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