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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的嬷嬷害怕累到有喜的将军夫人，赶着她去休息，苏菱闲来无事，会在府中独自走走。书房、藏书阁、栖月阁、白梅林，左右也逃不过这几个地方，总能找到苏菱的身影。

    马行极快，近乎是争分夺秒，跑出了极限。

    苏菱缩在浮光里，小小的一团，对推门而入的春柳恍若未觉。她正瞧着近在咫尺的鎏金博山炉发呆。博山炉青烟袅袅，飘出的是熟悉的味道。

    如果此时林中有人，会发现他站得笔直，眼神清明到可以立刻上阵杀敌。

    若说相似之处，那便是前后两匹黑马之上坐的人极为相似。二人皆是被黑裘裹得严严实实，遮住了眉眼，身影相像，若不是非常细心分辨，便如同一人一般。

    贼眉鼠眼的军士别开眼，不再去看伍伊。

    三匹马并不是并肩而行，一匹棕马和一匹黑马在前，遮住了紧跟其后的一匹黑马。

    身边的苏菱轻轻说了一声，倏然将春柳从回忆中拉回。

    苏菱身上沾染了一林白梅的寒气，春柳心疼地摸了摸苏菱手中发凉的暖手炉，欲言又止。

    搞笑！装醉这是军中的优良传统，想从他嘴里套话，豆腐都没他嫩。

    军士竖着耳朵，洗耳恭听：“想听！”

    军士应了一声，似乎还是若有所思。

    晃晃悠悠，伍伊走到了远处的树林之中，他回头瞧了那位军士一眼，确定他没有再看自己之后，这才收起了醉醺醺的眼神。

    春柳搀扶着苏菱从白梅林回来，二人走在铺满了月光的路面上，春柳提着的灯盏，在青石板上散落了一方夕阳，黄昏与夜晚，交织成了京都城中无人知晓的思念。

    京都在沈辞南离开后又开始落雪了。

    苏菱在沈辞南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里，跟着府中的嬷嬷学习料理府中的事务，得空就去沈辞南的书房里习字，或是窝在藏书阁里看书。她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知书达理，仪容得体，只有跟她一道从小长在临安城中的春柳发现了自家小姐的不同——

    她偶尔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

    “你别不信啊！前一任沈将军风流成性，你看他们是不是长得也有点像……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啧，其实只是表面上。”伍伊这一句近乎耳语，却瞬间让贼眉鼠眼的军士打起了精神。

    春柳不觉想到，有一日午后，她端着厨房里新做的馄饨，去寻苏菱。一路走过栖月阁和藏书阁，最后推开了将军书房的门。

    春柳不知道自己那时是怎么了，明明是这样的美景，却只想落泪。

    第45章 伪装

    将军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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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将军府中一切照旧，除了沈辞南和府中的一些将士们不在，日子同从前没有其他区别。嬷嬷料理惯了府中的事务，家仆们听她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日子就像是冬日的霜雪，在暖阳中一点点消融。

    夜凉如水，漆黑的夜被马蹄声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呵！我喝多了，去小解！不和你计较……”伍伊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拍着自己的肚子，撑着那位军士站起来，还是不忘挖苦一句，“孤家寡人，哪里懂美人在怀的美好啊……”

    她不懂什么是相思，穷酸的书生总喜欢辞藻堆砌，自欺欺人出一往情深的模样。书中说了千字万字，不过时间洪流中的惊鸿一瞥，长久不得。

    “……”

    二人一行前往京都，而身后的一人，马不停蹄奔向了南隋的都城。

    书房之中没有点炭火，触手冰凉。午后的阳光拉扯出一片漂亮的浮光，她在恍惚之间，还以为见到了临安城中波光粼粼的芙蓉浦。

    军士装作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随意开口：“实际上呢？”

    “呵！”伍伊轻轻哼了一声，高深莫测，“我只是猜测啊，想听吗？”

    寒风呼啸而过，将人浑身的血都吹得凝固了。朔风无意，将三人一行在岔路口吹成了两行——

    雪落在伞上，没有一点声响。

    “我怀疑啊，”伍伊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我严重怀疑，将军是去偷偷教他功夫去了！不然他每次上阵杀敌怎么都这么厉害？我偷偷观察过，他的挥剑与平宁将军甚是相像，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然将军怎么对他怎么对他这么好，单单教他一人？”

    “今晚的月光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