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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哽咽模糊了歌词，夜色搅乱了音调，他固执地哼了一遍又一遍。

    多少人的梦想。

    握着的手越来越冷，比月光还冰凉。

    如果自己不是一无所有的孤儿，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是不是也会有那么微弱的一点喜欢她的自由？

    昼夜交替，沈辞南终于发现，自己在长久岁月的折磨下失去了对于喜怒的感受。

    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没祈求过上苍什么，上苍却似处处都在刁难他。

    他开口，说得却是：“娘，你睡吧，我陪着你。”

    一朝从居无定所，到广厦万间，从饥寒交迫，到丰衣足食。

    可是夜色总是纠缠着他，他哼到泪流满面，哼到泣不成声，清晨依旧遥遥无期。

    他终于哭了，一道又一道泪纵横而下，背着光，也不知道母亲看清了没有。

    他对着陌生的男人喊出了父亲，对着陌生的小女孩喊出了妹妹，对着家仆的行礼颔首，得体又疏离。

    沈辞南却觉得，母亲一如从前美丽。

    沈辞南已经无所谓了。

    奚三娘躺在床上，被夜色衬得苍白。

    母亲卧榻多日，面上已经有了几分憔悴。

    她说：“南儿，娘累了，让娘睡一会，好不好？”

    此后的生活，沈辞南每每回想起来，都是一片模糊，这种模糊之中带着钝痛，是薄雾之中刺来的刀剑，搅得他血肉模糊。

    让他得而复失，让他求而不得。

    某日深夜，他握着母亲的手，刚刚有了一点浅浅睡意，倏然感觉牵着的手一动。

    母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很想哭，却硬憋着不流出一滴泪。

    勉强用身上仅剩的银子安葬好母亲，沈辞南成了飘荡在临安城中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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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后来京都沈府，沈大将军派人来接他，说他是当今名声赫赫的沈将军的独子，这件事掀动了整个临安城，却独独没有让他感受到半分的喜怒哀乐。

    如果她不对他这么好，甚至过分一些，直接在他幼时将他丢弃，她的一生，是不是能活得好一些？

    别人摔倒，他视若无睹，别人叫喊，他也不应，别人辱骂，他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他想，母亲听了这首歌，或许睡过去的时候，也不会疼了。

    沈辞南只是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摇头。

    府邸，家仆，锦衣，玉食，炭火，字画。

    他一直记得那日的景象。

    小时候他摔了一跤，特别疼，母亲就唱给他听，说是听了这首歌，就不疼了。

    每当黑夜降临，月色笼罩下来，他又会想起苏府的小姑娘。

    好陌生，真的好陌生……

    沈辞南拉着她的手，好凉，真的好凉。

    连带着他的手也是冰冷的。

    他哼着临安城中的歌，是母亲最爱的那首，她小时候总爱抱着他，唱给他听。

    动静并不大，却如同地动山摇将他惊醒。

    或许是没看清吧，若是她看清了，就不舍得走了。

    老妈子吞了母亲的首饰，楼里的女人嫌他晦气，把他赶了出去。

    深夜，银白的月光被遮挡在了云后，只有薄薄的一层从床外溜进来，轻轻浅浅，像是一张白布。

    每日夕阳与夜色交织之时，他都会想起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