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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拆开白酒瓶盖，也不管自己的酒量如何就一股脑地灌了下去，浓烈辣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下坠，如同燎原的火烧得他晕头转向。

    施允南抽出其中一罐冰啤酒，蹲下递了过去，“给。”

    差劲到无论多么努力，都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也想认真做一回事？

    “酒店大厅前台说没看见你下来过，其它层又都是客房或者宴厅居多，我想了想，你应该只能往上跑。”

    原锐抬眸看向面前人，眼底积蓄着眼泪又不肯下落，“在你们外人眼里，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后来，身在叛逆期的原锐真切厌烦了带给他痛苦折磨的玉雕，他用那近乎可笑的叛逆来拒绝这门技艺。

    坐在对面的施允南没有阻止，原锐干脆也就继续喝着。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自己就想到了答案。

    原锐动了动嘴皮子没吭声，只是将啤酒敷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如果有烈酒就好了，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从小到大，原锐听惯了旁人对于路照安宛如家常便饭般的夸奖，而比夸奖更加习以为常的，是父亲给予他的否定。

    原锐瞥低视线，忍不住嘲讽了自己一句——

    凉意驱赶了火辣辣的肿痛，却难以将他的思绪从万丈冰渊里拉扯出来。

    两人的关系不算深交，但施允南居然愿意跑上来找他？

    他破罐子破摔地接过施允南的冰啤酒，“什么嘛，啤酒哪里能喝够味？”

    反正追不上了。

    批判和否定的次数太多了，连他自己都失去了肯定自己的勇气。

    原锐没由来地晃过这个想法，与此同时，施允南将一瓶白酒塞到了他的手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默契。

    他记得小时候刻坏了走线就得用柳条抽手心，也记得指腹一次次被磨出血泡的痛苦。

    他记得身为师哥的路照安是怎么表现得优秀，又记得自己是怎样在长辈们的不满中沦为平庸。

    即便他鼓起勇气想要做实事，在家人的眼里也成了玩笑。

    “……”

    思绪翻涌间，一打冰啤酒从施允南的手里落了下来。

    “拿着吧，度数最高的，喝醉了我不负责。”施允南说。

    说来也巧，今天施允南和他的伴侣、家人也在顶层包厢用餐，晚餐开始前，两家人曾经在电梯口打过照面。

    人的心里藏了事，自然就容易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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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让路照安一个人担着吧。

    …

    不仅如此，就连原璞光甩向他的那一巴掌，也正好被用餐结束的施允南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原锐知道自己叛逆期的想法特别差劲、没担当，因此让原璞光对他变得更加失望，可他为了那点仅剩的自尊心不甘认输。

    真够丢人的。

    天台上的风持续刮着，而酒意逐渐上头，尘封已久的倾诉欲开了闸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

    施允南说是安慰，但还在一如既往地怼他，“那你别喝，正好敷敷你的肿脸，丑死了。”

    原锐诧异了一瞬，又觉得自己的脸面都在今天丢光了，没什么好挣扎的。

    原锐笑了笑，压低的嗓音里含着一丝哭腔。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落魄到没人要的时候，居然是这人出面给了他此刻的陪伴和安慰。

    “施、施允南。”

    以至于到了最后。

    没多久，原锐就带着醉眼看向了施允南，又苦笑了两声——

    原锐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倾诉起来。

    他被酒意驱使着说了很多。

    从自己身为‘老来子’与生俱来的责任和压力，到初学雕刻技艺时的懵懂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