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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喊杀连天,将士们正冒着酷暑操练军阵。豆大的汗水从铜色的皮肤上滑落留下一道 痕迹又很快蒸发在赤阳下。只见点将台上,官驰稳坐,一位司马挥着手中令旗,将士们按照指 令,时而集结,时而分散。他们步伐稳健,动作敏捷,宛若一条游龙,时而钻入海中,时而冲 上天际,演绎着各种阵法。而在军营的另一角,一对士兵在司马的带领下,操练着骑射。一匹 匹高大的战马嘶鸣着从校场驰过,带起阵阵尘土。
金司马觉得自己在年仅十一的孩童面前露了怯,面上有些过不去。可一想到那小娇娘又是 抓心挠肺的,最终也只能如了许幼安的意。
每月许幼安只能归家一日,其他时候都是在军营里过的。这三年来没有一次例外,连除夕 也得运气好才能碰上沐修归家。
金司马给了许幼安后脑勺一个巴掌,笑骂道:“就你小子懂得多!”
在军营里,这些司马长官的都念着他年纪小,虽然训练他时十分严厉,可私底下都对他很 好。只有将军官驰向来对他不苟言笑,罚起他来也毫不手软。
这方军营正好驻扎在那座山的附近,因而金司马巡视时怡好路过,就将那姑娘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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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院子到东宫外的这一段路,雨越下越大。许幼安的鞋和衣摆早被泥水打湿,发尾也被 水汽浸得润润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怎不多备把伞?”
“好司马你可别给将军说,今儿是特例。”许幼安央告道。
锈红色的箱子一台一台的往外搬,许幼安默了一下,大约有近二十箱的东西。他不禁有些 怅然,不过一年半的时日,他竟陆陆续续带来了这么多东西……不知不觉他已把赵弘殷所在的 地方当做归处吗?
“少爷?”
只是平日若无将军准许,金司马是不能擅自出入军营的。许幼安知道这事之后,便替金司 马出了个注意,就是写信诉衷情。
“你小子的准头越发厉害了啊! ”金司马骑着马踱步过来,爽朗大笑,“不愧是许国公的 孙儿!”
许幼安连忙松开领子,瞅了点将台上一眼,发现官将军没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扣儿笑得有些落寞,“这时候我想跟少爷一同走。”
奔驰着枣红色的战马上,跨坐着一红衣少年,他侧过身体拉满弓弦,一瞬松开箭羽没有丝 毫犹疑。“噗”的一声,箭头没入草靶红心。
此时的天又黑又沉,许幼安站在屋檐下,出神看着雨淅淅沥沥的下。雨水顺着飞檐汇成一 股水流往下,沾在泥里,在许幼安白色的衣袍上留下点点黑斑。
金司马一算日子,笑道:“今儿是你归家的日子吧? ”说着从马上翻身下来。
战马甩了甩头,嘶鸣了一声回应他的话。
雨依旧哗哗的下得很大,大到许幼安已看不清赵弘殷脸上的神情,只是那无语凝噎之情穿 过了雨幕酸透了许幼安的心。
台阶上下,隔着雨帘,八目相望,却迟迟没人能迈出一步。
许幼安微微一笑,“走吧。”
许幼安拍了拍他,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样的天气总能让人心情低落,至少两人走在一起还 能互相慰藉一番。
金司马几月前巡视军营周围救下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本是济世斋的一个药侍,替主人上山 采药却失足掉进了夹缝里,等醒来天已经黑透。她一路摸索着下山,又累又渴,最后晕倒在山 脚下。
金司马的眼睛被什么晃了下,定睛一看,发现许幼安颈间竟带着一把金锁,看那模样像是 满月时家中长辈送来保平安的。
主仆二人挤在同一把油纸伞下,伞沿落下的雨将扣儿半边肩湿透。
红衣少年正是来军营待了三年的许幼安。比起儿时的五短身材,如今他已长开,五官虽未 大变,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脸上的婴儿肥也消瘦了下去。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金司马不就对那姑娘念念不忘了吗?
“吁少年长啸一声,胯下战马放慢了速度,打了两个响鼻才停了下来。
“都说你是最守规矩的,你那金锁是怎么回事? ”司马低声问道,“不要命了?被将军知 道等着被仗罚吧!”
许幼安也跟着下马,小步跑到金司马身边,低声道:“可要我带点什么?”
过了穿花门,许幼安和扣儿脚下不禁同时一顿。
“司马过奖了,比起司马的百步穿杨这算不得什么。”许幼安擦了把额间的汗水,又掀了 掀领子透气。
少年摸着心爱战马的鬈毛,低低的说了声“真乖”。
“少爷,我们该走了。”扣儿撑着伞来到许幼安身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