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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勖终于哭够反应过来要找林弦歌的时候却被一众丫鬟齐齐拦住，据说是奉了林大人的命，说成婚之前不许两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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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绸子是林弦歌一月前准备好的，一对嫁衣整整齐齐的压在箱子底，红烛光点亮，一时间灯火通明，连带寒冬的冷意都被驱散了九分。

    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臣勖心到，我才没哭，一抬手，却是满掌心的湿腻。

    所有人都顿住了，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还在干的活抬眼这烟火。

    臣勖直到被丫鬟带出去的时候都还在哭，林弦歌哄不过来，索性让丫鬟照顾好他，府内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林弦歌清醒的仓促，许多红绸都没有挂上，即便这般，一切也都极其井井有条。

    三声之后，满院子的爆竹都燃起来了，半天的白光，将王府映照的恍如上京最繁华的禁宫。

    林弦歌躺在床上，升腾起的光让他被折磨的惨白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温暖的血色，好像他只是睡了着了，等天亮的时候，就会睁开眼睛轻声唤他楚王殿下。

    一霎那所有声音全部收拢，臣勖知道林弦歌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仿佛耳朵彻底失聪，他不可置信的猛然回头。

    “我们都是夫妻了”

    臣勖不知道自己怎么喝下的那杯酒，只觉得整个人都醉了，恍惚间是一片一片的花田，他和他的弦歌躺在花田的正中央，满目望去阳光灿烂，他听见爱人微弱的声音。

    直到林弦歌收拾好，一袭盈盈凤冠霞披，一步一喘，撑着出现在他眼前。

    可是臣勖知道，不会有人再在出门的时候给他系上香囊，不会有人多晚都给他留着一盏灯，不会有人半夜咳醒后一夜一夜流泪，烧的神志不清，拽着他说对不起。

    “我还想听你叫一句，夫君呢。”

    鸦羽般的睫毛拢住了一片雾气，黑发明眸，波光入水，半截指骨扣在青铜的酒杯上，声音仿佛珠玉相碰细细弱弱的矜贵：“五更了，殿下，该饮合卺酒了。”

    他知道林弦歌忘不掉朱今辞，更知道这场婚礼或许只是那人心里过意不去的补偿，可依旧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活了过来，叫嚣着跳动。

    臣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这么冷，冷的他牙齿都在打颤。

    有小孩调皮的躲在大人身后，一边冷的缩脚，一边问阿妈是不是圣上大赦天下，明日不用进学了，谁知阿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痴痴的盯着不远处的光亮，仿佛想到了生平最美好的事情。

    他怕林弦歌看到他哭又要说他，想扯出一抹笑，眼泪却决了堤似的往下流。

    掌心的软肉被自己掐的青紫，他恍然觉悟出这不是梦，眼前人心上人盖着大红的盖头，要与他结发。

    穿过层层叠叠的雾障，如同十一年前一般明媚的张扬，他说，臣勖，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了。

    下一秒，抬手挥落满桌的烛台。

    “你说你，不是生来最怕黑，怎么这一日，不等到天明便走了。”

    我当然，是要和臣勖成亲。

    “只要你好好的。”

    一双不算温暖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耳边呵气如兰：

    礼官刻意拉长的声音在祠堂响起。

    “锦儿还等着你检查他功课呢。”

    “若是见到我，不许再骂我了。”

    臣勖一边骂手下的人长本事了，一边近乎颤抖的打量阖府上下一个一个的“福”字。

    臣勖哭的泣不成声，仿佛这辈子的血和泪都要在这半天流完了，林弦歌却半不眨眼睛，眉间虚弱，声音却出奇的亮：“臣勖，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我今天晚上嫁给你。”

    臣勖一个人恍惚了许久。

    臣勖一辈子流亡逃命，看惯了莺莺燕燕良辰美景，可当他颤抖着手挑开那一方红盖头时，才见到了世间真绝色。

    这次却轮到林弦歌愣住了，不过半晌，猛然反应过来臣勖误会了什么，登时又心疼又好笑：“是和你成亲。”

    “你不是，要我疼疼你。”

    臣勖越看心里越难过，他甚至不敢想林弦歌是怎么拖着一副病体瞒着他安排的这些。

    臣勖心尖颤了颤，小心翼翼的从他的头发中分出了一股，虔诚的和林弦歌的绑成死结。

    这天底下除了臣勖，没有想要我活的人了。

    臣勖，我走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我嫁给你，好不好，楚王殿下。”

    林弦歌最后是在臣勖怀里闭上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