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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衣躺在沙发上，手指摸着空荡荡的烟盒，这么快就抽完了？

    男人拿出计算器，“我父母今年六十岁，按活到九十岁算，每年五万块钱养老费，就是一百五十万；我的侄子今年十岁，上四年级，念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还需要十二年，每年学杂费也要五万，一共六十万；我嫂子今年四十岁，身体不好，家庭主妇一个，没有赚钱能力，她需要抚养费，还需要精神抚慰金，我们是老实人，要的不多，就给一百万吧。”

    反正最惨不过一死，死了反而解脱了，男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要是拿不到钱，我就去告你们，去微博上说你们资本家草菅人命。”

    黑暗里的他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打火机的声响，是不间断的齿轮摩擦声。

    但她不能让他如愿。

    ……

    衣衫褴褛的男人不停，直接将他那双满是污垢的脏手搭在祝余衣服上，然后推她：“你让开，我要见周总。”

    “就是车间负责人张工，在你们家的工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了，”男人解释完，便说起了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如今他消失了，周总赔些钱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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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脑子很清醒，“周总，工厂给我哥买了人身意外险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零星的火光最终被熄灭，再没有亮着，连打火机的声响也停了下来。

    祝余正在写周日志，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往周雨霁办公室里冲。

    他对愣在门外边的祝余说：“拿拖把进来，将他站着的地方弄干净。”

    周雨霁冷笑，修长好看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手肘撑着桌面，饶有兴趣问他：“你想要多少钱？”

    “这就来。”

    她坐在地上，靠着床尾，开始思索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她见状，赶紧上前拦住男人，但没有靠得很近，很嫌弃地说：“不好意思，先生，您找周总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

    衣衫褴褛的男人，“我要见周总。”

    男人冲进了周雨霁的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的体面男人，搓了搓手，将手背到后面，“我哥哥不见了，他昨天去你们工厂上班了，但是昨晚没有回家来。”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她要让周雨霁试试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周雨霁还是重复男人的问题：“赔多少？”

    周雨霁不说话，男人当他默认了，继续说：“除了保险公司赔的钱之外，周总也应该再赔一些。”

    客厅里，周雨霁没有开灯，隐在黑暗里，长指将烟送到嘴边，香烟有零星的光亮了起来，又慢慢暗下去。

    周雨霁唇紧抿着，从牙齿里慢慢磨出几个字：“你哥哥？”

    周雨霁不慌不忙，不再理会这个男人，叫了保安上来，片刻后，男人杀猪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而后渐渐消失。

    周雨霁根本不将男人放在眼里，声音带着寒：“你就不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卧室里的祝余已经熟睡了。

    见她半天不动，周雨霁加重了语气：“我说的话听不懂吗？”

    祝余拖着地，刚刚男人的话她也听见了。

    心中愈发烦闷，眼睛无法合上，怔怔望着天花板，其实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张工，应该就是那天接待她和周雨霁的人，那个人知道工厂死了人，偏偏又这么巧消失了，这可不是巧合。

    男人笑了下，很难镇定自若：“这就不劳周总费心了，我来这一趟很不容易，如果拿不到钱，无法向家里的父母，嫂子和侄儿交代。”

    人死在了周家的工厂里，这足够周雨霁去坐牢了吧，祝余心想。

    祝余正恶心呢，苦于在办公室，没有衣服可换，要不然她一定要将这件被男人碰过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

    祝余轻拍了下地板，懊悔没有带录音笔，他们父子俩谈了什么，她一点也猜不出来。

    祝余要吐了，恶心的不得了，条件反射般让开了路。

    男人用计算器加了一下，“一共三百一十万，请周总给一下。”

    夜深了。

    过了这么久，周雨霁都不报警，是不是意味他想将这件事压下去？

    周氏集团。

    祝余捂着鼻子，皱眉：“周总在忙，不方便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