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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最终只能欲言又止地闭上唇，眼睁睁地再次看着小皇帝走入宗庙之中，冲着祖宗排位行跪叩大礼。

    而且，日后要是有人怪罪起来，他贺兰之知法犯法的罪名也不好推脱。

    贺兰之将视线挪回前方的龙辇，披着一身白貂的小皇帝正由穿着臃肿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龙辇，像极了一个小小的雪团子。

    一片模糊的视线之中，他只看见赵胤在献官的读祝指示下一遍遍地跪谢神明，保佑国运安康。待到行完一整套大礼后，赵胤的墨发早已被汗水沾湿地贴在了脸上，披在他身上的裘皮似乎格外的重。

    贺兰之眼睁睁地看着赵胤的眼圈一天比一天青，眼里的血丝也越来越密，甚至等到他在正月十五元宵节这日再来皇宫拜访之时，赵胤几乎是强撑着疲乏的身子，揉着微微阵痛的脑袋来上前迎接他的。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上落下，顺着寒风扑面而来。细碎的雪沫沾染在贺兰之长而密的睫毛上，渐渐迷蒙了他的双眼。

    他心疼了。

    贺兰之看着赵胤忙得焦头烂额，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干焦急。

    贺兰之的胸口闷得紧。

    贺兰之张了张唇，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其实他也很想去替小皇帝批一部分奏章，可是之前他语重心长地教育赵胤批奏章的权利只有皇上才能拥有，又承诺了不会再动奏章一分一毫，说什么他也不能打破约定，越俎代庖地做这种替皇帝批奏章的事情。

    萌萌的雪团子转过头来，“相父，走吧。”

    第四十六章 -心动的感觉（上）

    “相父在门口等着朕即可。”赵胤嘱咐了一声，随后取香焚上，庄重地走向早已摆好猪牛羊的祭坛，进行七十跪二百叩首的大礼。

    文武百官，天下百姓，整个国家的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个幼小的皇帝身上。

    赵胤的嗓音虽然稚嫩，但却清晰朗朗，一字一句地向早已逝去的祖祖辈辈们汇报着这一年中国家发生了哪些大事。

    赵胤如此年幼的身子就要挑起整个国家的重担，承载着整个国家的希望。在一个天真烂漫的年纪里，却一点错误都容不得他犯下，甚至连一步路都不允许走错。

    还是现代好啊，封建社会里还得大冬天地趴在雪地上拜谢国家领导人，换他肯定冻死在地上了。

    踏上高台之后，入眼即是恢弘大气的宗庙与祭坛。宗庙在左，祭坛则设在了右边，正门前还放了许多柱香与烛台，大抵都是为皇上亲自来祭祀而准备的香火。

    贺兰之被萌得心肝颤，连连点头应下，跟上赵胤的步伐。

    自去年年初的祭祀，到下半年的难民及其处理全部被赵胤一一汇报。不知何时，贺兰之听着赵胤的声音已经恍若不再耳畔响起，眉目里映着的皆是赵胤跪着却仍然挺直的背影。

    因为他总不能跟小皇帝讲“马克思现代唯物主义告诉我们这种祭拜其实没什么用啊陛下……咱们回家得了。”

    贺兰之“哦”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当着苏诺的面去吐槽大众老百姓们，只能尽可能地缩成小小一团来取暖。

    “知道了。”贺兰之裹紧身上的墨色裘氅，踩着杌凳走下马车。再回头一看，文武百官早已在社壇三尺之外下了车与马，纷纷躬身目送着贺兰之与皇上的轿辇。

    这一连串的繁忙国事操持下来，就连一个成年人都会感到吃力，更别提过了年才刚刚十二岁的小皇帝了。

    “相父，礼还未完，朕还需要祭拜祖宗，不得在祖宗牌位面前失礼抹汗。”

    贺兰之不禁暗叹，原来能够陪同赵胤来到社坛前的，竟然是独属于丞相的尊荣。

    皇帝在前，丞相在后，二人一路踩着铺着松软雪毯的玄色石阶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一串脚印。

    “皇上头疼？”

    贺兰之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他有些恍惚地转过头，自高台上看向底下乌泱泱一片的人群。

    令贺兰之心疼赵胤的，还不仅仅是祭祀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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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之注视着几乎快要虚脱小皇帝从祭坛走出，心疼地掏出巾帕想为他擦汗，却被赵胤一把推开拒绝。

    贺兰之闭上墨目稍稍休憩了一会，不过多久后，苏诺清朗的声音便在他身前响起，“大人，到了。”

    随着新的一年来临，接踵而至的还有大大小小各项事宜需要皇帝来操持。小到贺新家宴，大至迎宾国宴，还有各种奏章之类需要赵胤来阅览批改。总言而之，贺兰之在正月就没看赵胤歇下来过。

    贺兰之暗暗决定，他定要为这样的小皇帝做些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