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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青色弧光闪过之后，屏风悠然侧移，显露出后面的木质浴桶。

    “凝神，静心，调整吐息，气随意走。”

    啊，对了，琴修，好像是有这么一点模糊的印象。

    甚至还有不知从何而起的带着清爽气息的风轻过，卷起案几上燃着的青竹熏香，拂过床榻前淡青色轻纱帘，一派飘逸闲静。

    水花四溅中，韩知竹的声音清远：“既然你不愿脱衣，那就这般沐浴净身吧。”

    程雁书“沐浴净身”完毕后，是怎么样进去的，就怎么样出来了。

    齐声道“是”，鸿川和鉴云抬脚往北辰珠外走。韩知竹又道：“若有妖魅之气，不要逞强，不要妄动，即刻来唤我和四师兄。”

    “大师兄！”程雁书大惊失色，这是考验，还是诱惑？

    一串如凤鸣于渊的音调倏而扬起，灵动清越，像是有轻风盈心，连程雁书原本留存的几分不忿又不顺的情绪，一并吹走了。

    不止神清气爽，感觉身体都轻快了，而且被扔进浴桶弄湿的衣服，好像都没有贴着身子，让他感觉难受了。

    韩知竹：“你们二人去外边巡一巡。”

    他认真说：“我发誓，那个什么魅什么妖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迷障，真的已经清除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渣都不剩了！真的！干净得比我银行存款都要干净了！大师兄，你信我！”

    韩知竹便也没有再跟他说什么，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按住了琴弦。

    小珍珠内部竟然是足够十几人坐而论道的方方正正规规整整的房间，有被褥整齐的床榻，有屏风隔出的浴桶，还有坐席和一架放置在案几上的古琴。

    哈？什么？脱衣？脱什么脱？衣什么衣？

    程雁书持续懵懵中：沐浴净身？

    直到琴声停下，又过了一会儿，程雁书才从一片清明的境界里回过神来。

    “这会儿就开始参禅入定了？”微风又起，隔着屏风隐约可见韩知竹衣角随风轻拂，那侧影像是高洁的仙人。只是他说出来的话，扎扎实实地把程雁书砸在了地底：“别发呆，快些沐浴净身，再来琴修。”

    空气里一片死寂，韩知竹抬起按在琴弦上的手，凌空对他侧边不远处的屏风一拂，再向程雁书一指。

    他恨恨地踢了一脚水，浴桶外他砸进去时漾出的水花又增加了一点容量。

    所以，自己是真的入定了？这么简单吗？

    风又过，这次不单扬起了韩知竹的衣袍，也扬起了他的发，舒展飘逸的侧影在调试琴音的声响里，跟着熏香一起印上屏风。

    第9章

    待程雁书被连人带衣服甩进了浴桶后，屏风又悠然移动回原处，在他和装着程雁书的浴桶间隔绝了视线。

    韩知竹略低沉却又带着磁意的声音响起，仿佛贴近在程雁书耳后。

    韩知竹看程雁书一眼：“不换衣？”

    湿透了的衣服带着水，在地上汪出一片狼藉。

    程雁书想起了不把啥诀修炼到第五层，韩知竹就要罚自己的记忆。

    然后他一甩衣袖，步入了那个小空间。

    鸿川和鉴云刚走出去，韩知竹冷冷的声音便落到了程雁书紧绷的神经上：“脱衣。”

    怎么换？程雁书带着几分赌气开始打坐：“不冷，不换。”

    程雁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师兄，你说什么？”

    韩知竹走到案几前，盘腿坐好，双手轻轻拂过琴弦，带出一阵古朴又清丽的琴声。在这高雅的琴声中，他看着程雁书，朗声道：“我说，脱衣。”

    鸿川和鉴云在坐席上打着座，听到程雁书进来的声响，齐齐睁开眼，站了起来，又恭恭敬敬地对刚走进来的韩知竹行了个礼。

    程雁书放松了身体，调整好呼吸，渐渐融入了琴声描绘出的意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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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踏出，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