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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程雁书心里的压力到了极点，韩知竹偏还在这压力中轻叹了一声，引得他心脏一惊，只觉真的要心悸了。

    别说要把手探进去了，程雁书便是站在泉旁边三尺，也只觉寒气逼人，那水雾直直地逼入每个毛孔，随着血流运行周身，循环往复，最后简直像血液里有细小的万千根冰渣变成的小毫针，绵密不断地刺着血管壁和心脏，还有大脑。

    韩知竹为什么不高兴程雁书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没、有。”程雁书更加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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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光没直接去宿州，倒是修书一封给韩知竹，表明会到四镜山与他们一起前往。

    韩知竹抬眼看程雁书：“你不知道宿州在哪？”

    毕竟他又没有真的失忆，就算身体受过再重伤，那也不过是肉.体伤害，怎么可能会因此而把自己的家都给忘了？

    “大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接待薛光光同学。”程雁书立刻应承。

    这次韩知竹派来监督他的两个小师弟完全没有鸿川和鉴云的温暖机灵。

    “是吗？”韩知竹抬眼，又喝了一口茶，“也没有话要带给薛少掌门？”

    程雁书在心里掰断了第二根铁杵。

    如果现在躺下去装心悸发作导致晕过了去，或者装又中了魅妖的迷障，当下立刻再爬一次大师兄的床，把宿州家乡这个点带过去以围魏救赵，有没有一点自救的可能性？

    带着期待落空、欲望无法达成的不忿，程雁书猛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明晚设宴招待薛少长们。”韩知竹淡然的又继续说着安排，“因此破例允许你……”

    “没、有。”程雁书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两个字。

    但韩知竹的语气里，却多了一分体恤和温和：“听师尊说，你尚在襁褓就离开了宿州，这次再回去，可得好好看看。”

    韩知竹好看的手指拿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冷泉茶，才道，“破例允许你明晚不需随我琴修，但你需自行打坐入定，鉴云和鸿川会在旁代为监督，勿偷懒耍滑。”

    明天晚上设宴待客=他有晚饭吃！程雁书眼睛瞬间放出了璀璨的光明。

    “……”程雁书在心里掰断了那根铁杵。

    不知道暴露身份的惩罚，是系统瞬间让他心悸而死呢，还是被韩知竹怀疑地拷问至死？

    待程雁书放下手，看似情绪恢复了平静，韩知竹才继续道：“明日薛少掌门来四镜山的时候，你……”

    他知道这动作在韩知竹眼里大概幼稚且做作，但是这好歹是看起来为家乡愁苦的姿态，也更是极致紧张放松后必然无法遮掩的极度庆幸姿态的必要遮挡。

    他绝望地闭上眼——这一次，他真的圆不回去了！

    “你家。”韩知竹的视线里带了几分程雁书也能解读的不解，“不是就在宿州？”

    他哪能想到常年是盛夏景观的朱明山上的南极泉，水竟然真的是南极程度的冷啊？！

    程雁书的当下，是愤怒、哀恸、绝望、积聚的负能量加载到了百分百的程度，扬手便能挥剑斩破九重天。

    按照书信所写，明天他也就到了。

    左右他在此地并没有什么朋友，薛明光虽然自恋，但也爽快，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多个朋友总是多条路。

    糟糕了……程雁书脑海里轰地被炸响：露馅了！

    岂止于不高兴。

    .

    “我……”程雁书捂住心口，“我最近遭遇的伤害太多，已经损伤记忆了。”

    “好。”韩知竹做出一个“你可以走了”的动作。

    “嗯？”韩知竹的眼睛越过他，看向门外树木扶疏的清幽庭院，悠然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走到门口，程雁书忽然又停住了，他微微侧转身看韩知竹，带着不确定的疑惑语气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抬眼看程雁书越发委屈和扭曲的表情，韩知竹依然保持着面色冷峻，只微微抬起眼皮道：“怎么？你有话想说吗？”

    “明日薛少掌门来四镜山的时候，”韩知竹重新开了口，“你应该正在南极泉将铁杵磋磨成针，如有话要说，我可替你向薛少掌门转达。”

    极致的紧张之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和表情，程雁书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