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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大师兄面前直挺挺地晕过去,还是当着两位小师弟的面……
床边纱帘被修长的手指挑起,韩知竹端着个小圆木托盘走近床榻。
想来他那孱弱而不能自保的形象,怕是根深蒂固地深植于大师兄的心里,不真的一剑斩破九重天,怕是终究也纠正不过来了。
他俯下身,看程雁书的神色,并对那依然微微苍白的脸色表示了不太满意:“气血已经顺了,但元气尚是不足。”
他头昏脑沉,晕晕乎乎地想:这是第几次失去知觉,被移动到自己床上再醒来了?
一起身,他便察觉丹田已经蕴满了温润的灵力,随着他的动作而被激发得更有存在感,连同呼吸跟着血液运行着游走全身,把经过的每一寸血脉都安抚得舒舒服服的。
韩知竹不语,只是把托着两颗牛乳糖的手掌又往程雁书面前递了递。
韩知竹在呼吸急促的瞬间移开了落在程雁书脸上的视线。
“你喝了,有奖赏。”韩知竹道,“不喝,便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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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雁书两手握住脸,不甚在意地用力揉了揉,又按了按眼窝,对韩知竹仰头笑道:“我觉得通体舒泰,没什么不妥了,大师兄你又给我渡灵力了吗?”
想到大师兄,韩知竹便到了。
“不会。有我在一日,他便平安一日。”说着,韩知竹又带着托付一般的肃重感看向魏清游,“若我不在了,你便护他平安。”
“既然舒泰了,就喝药吧。”韩知竹把那小圆木托盘递到程雁书眼前。
这是大师兄又支援他灵力了?
魏清游陪着宋长老出了门,韩知竹送走他们,回到程雁书房里,轻轻掀开床边纱帘,坐在床榻边,静静看着深睡未醒的程雁书。
“可是……”魏清游忧心忡忡,“若他不知自己状况,而灵力不足以维系金丹之事发生时,怎么办?”
“短期尚可如此,长远来看, 谁能护他一生?”宋长老叹息, “我且去想想有没有他法,能使雁书体内的灵力维系住养润金丹不至破损,否则,他这一生都要仰仗他人存活,着实凶险。”
“为了四师弟的安危,我当尽力。”魏清游承诺着,却不减忧心,“更盼宋长老能找出彻底根治之法。”
程雁书立时苦了脸:“大师兄,你这意思,是治疗孑孓的药草汁之外,我还得再喝那碗黑色的药?”
“暂且不要。”韩知竹笃定地说,“他近来似很在意自己修为甚低,若再告诉他此事,我担心他一时经受不住。”
一直在旁未发一言的魏清游开了口:“四师弟的身体确实一日不如一日了。此刻他体内还有孑孓未除,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多灾多难了。”
目光落处,轻纱床帘正被风拂动着不停摆动,一如此际他复杂难言的心绪。
那托盘里面放着两个碗。一碗乌黑的汤药,和一碗程雁书已经很熟悉的药草汁液,两碗的味道都是对人很不友善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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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纠正也不行啊——试想,一个最终要当四极盟主的强者,会愿意自己的道侣弱不禁风,时时需要照顾保护,一点也不能与之并肩立于巅峰吗?
“是我失察。”韩知竹蹙着眉把程雁书的手放好, 掖好薄被放下床边轻纱床帘后, 转身问宋长老,“若有人每日早晚渡灵力祝他养润金丹, 是否便无性命之虞?”
韩知竹又展开了手掌,露出手心托着的两颗牛乳糖。
程雁书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床榻顶端。
抬起另一只手,抵上程雁书的小腹,韩知竹向他丹田渡过灵力,而眼睛却不敢再看他。
程雁书懊恼地一撑床榻坐了起来。
“我能不能不喝啊?”程雁书试图博取同情,泫然欲泣得十分生动。
他轻轻伸出手,手指抚上程雁书仍然在急剧地小幅度地颤动着眼皮。指腹的温度贴过微凉眼帘,像是得到了安慰,那剧烈的颤抖止住了。
韩知竹的呼吸一滞,只觉那被压在他手心的心跳像是一次又一次强大的冲击,冲向他万年冰封的心,也冲破他一直禁锢的渴望和期待。
而程雁书面容平静,呼吸平顺,眉眼平展。因为缺乏灵力而不红润的、泛着淡淡粉白色唇微微开启,像是需要一点温热,去暖一暖,润一润。
他又问韩知竹:“大师兄,这件事,告诉雁书吗?”
程雁书无意识地抬起手,覆盖住了韩知竹的手背,又遵循本能地握着那手,贴上了自己心口,再牢牢抱住,像是抱住了在梦境中取暖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