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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怕。

    她说：“其实我见过你的生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她身边。”

    住在203病房的一名流浪老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得去打个电话，通知送老人入院并自愿资助老人的那位热心人，对方吩咐过，到了这个时期要给她打电话的。

    “陈导——”身后传来一声唤声，他机械回头，身体像是生了锈一样不灵活。

    苏恬眸光闪闪，没有立刻回答，同样看着面前的这扇病房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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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答应送陈导去他生母身边，但捎送的距离比她意想中的要近得多。他们甚至没有离开医院的住院部，只是从五楼下到了二楼。

    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病房中的一位老者身上。

    他向身后人道谢。

    然而这一刻他却罕见的脆弱。

    他迷茫。

    护士匆忙离开了。

    她太老了，脸上满是沟壑，她闭着眼，眉头皱起，好似有什么心事没能完成，因此无法舒展眉心。

    就像她为他做的这些。

    陈恪五十多岁了，艰苦的生活造就了他顽强的性格，他拥有如今的成就绝非易事，可以说这一路走来他比大多数人都要辛苦，但他咬着牙坚持下来了，从未露怯。

    但苏恬还能帮助他更多。

    天知道他靠着多么强大的自制力才打了这通报警电话，事实上比起报警，他更想述诸暴力。

    寻子老人住院了。苏恬意识到这一点，这一层是重症病人病房。

    陈恪说“嗯”，脚步却钉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病床上的老者是陌生的，他的记忆中从未存在过这道身影，但他从旁人的口述中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得知对方寻找自己付出了多少多少，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位感，并不能直接代入“被寻找多年的儿子”这样的角色中去。

    他终于知道李婆婆为什么会送苏恬楼了，因为这个女孩为李婆婆做的，其价值可能远远超过了一栋楼。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病房，在他身后，那病床上的妇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叫喊：“爸、妈！你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一定是你们做了这种阴损事才让我的宝宝遭遇了这些！都怪你们！”

    苏恬收拾了一下心情，对身边人道：“陈导不进去看看？”

    儿子在她缺席的地方已然长大，变成了她所陌生的模样，但冥冥中似乎有某种联系，让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她苦寻多年的孩子。

    ***

    他只能送上一句干巴巴的感谢，多么羞耻。

    但最终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真正的父母又在哪里？

    可当老人睁开眼看向他的那一刻，他们静静地对视，他看到她的眼中慢慢沁出湿润，看到她试图抬起干瘪的手，看到呼吸机下她蠕动的嘴唇，似乎在呼唤某个名字……她认出了他。

    眼下似乎真相大白，可他又将何去何从？

    “今天多谢你。”

    但他没有一栋楼。

    他迷惘。

    “在……这里？”陈恪看着面前关闭的病房门问道。

    一名护士推门出来，看了门口的两人一眼，没说什么，与他们错身而过，脚步略显匆忙。

    他想发泄，但他克制住了。

    他将这一切都抛在身后，走出病房，忽然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