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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手机倒是有，只不过里面的钱已经没有啦。

    王大全显然没有认出简俊立来，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慢吞吞地刷着货品条形码：“支付宝还是微信？”

    无论是老花镜还是后面露出来的那双充满困惑和疲惫的眼睛，都是简俊立所陌生的。要不是标志性的三角形眉毛依旧跟过去一模一样，简俊立恐怕都要以为这家店已经易主。

    简俊立尴尬地笑了笑，退回店里，在货架后的角落里，把藏在衣服里的一股脑儿地拿出来捧在怀里。

    室内光线黯淡，王大全面前支着一张小桌板，桌板上放着一瓶酒和一个杯子。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给那张比记忆中苍老得多的脸打上了古怪可笑的光。王大全麻木的脸好一会儿才有了一点反应：“哦？”

    虽说今天是阴天，但店里的光线还是幽暗得过分了一点。

    以前的王大全也没有那么不喜欢做生意。记忆中有头发的王大全见了谁都爱大声打招呼，还爱乐呵呵地笑。

    简俊立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他跟王晓茹不熟——更确切地说，除了苏芸，他跟班里哪一个人都不熟。少说也有十几年没联系了，更何况从前也不大讲话。

    简俊立有些感慨，这家店变小了吧？

    简俊立忽然觉得有点饿，顺手拿起一袋鲜虾片，想了想，又拿起旁边那包蔬菜味的浪味仙。小时候的零花钱只够二选一，现在他是大人了，可以都要。

    外面的天气忽然转晴了，一束阳光照射进便利店，将王大全的秃头照得愈加锃光发亮。

    简俊立摇头道：“现金。”

    简俊立哑然失笑。

    王大全挠了挠头，终于还是没想起来简俊立的名字，他直接抓起小桌板上的酒瓶喝了一大口，高兴地说：“你是我女儿的同班同学呀，我晓得的。你还记得我女儿伐？我女儿叫王晓茹，可优秀了，一直考年级第一的，你肯定知道她！”

    不知道简启明还活着的时候，还有没有头发。家里也没有照片。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那通让他去领遗体的电话。啊，简启明的遗体他还没去领呢。

    王大全的眉头皱得像打了个死结，嫌弃地抱怨道：“哦哟，现在都没人用现金了呀。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这么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可不行。支付宝和微信很方便的啊。”

    简俊立心想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喝起来了，真是不大像话，他皱了皱眉，说道：“老板，结账。”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他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性地货物藏进了宽大的羽绒外套。

    简俊立不太敢确定。

    这七年来他根本没可能长高的啊。

    简俊立又拿了几罐可乐和矿泉水。

    ——没有的意思不是“零”，而是负数呢，巨额的负数。

    记得他走的那年，王大全还没秃吧？

    他径直走向货架，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上好佳鲜虾片。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最早要垫着脚才够得着的货架，后来反而得微微弯下腰去拿。

    简俊立忽然感伤起来。

    手边的这些零食他很多年没吃过了，不止五年，恐怕连十多年都有了。

    收银台里面的那颗锃亮的脑袋至始至终都没注意他，连抬都没抬起来一下。

    那颗脑袋终于抬了头来，简俊立忍不住“咦”了一声。

    王大全抬起头来，又问了一遍。

    忽然他耷拉着的眼皮抬了一抬，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苏醒了：“哎？你不是那个……那个……”

    简俊立只好用指节敲了敲柜台，提醒他有顾客要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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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俊立没回答。

    简俊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起来王大全比简启明还老五岁呢，今年该有61了。但也不尽是年龄的关系，王大全七年前还精神得很呢。

    只见王大全不情不愿报出了价格，不耐烦地打开收银机收钱找零。

    “喂，”见简俊立半天没接过零钱，王大全不耐烦地提醒他，“怎么了？”

    王大全脸上的神色分明写着奇怪和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