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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打了吗？”简俊立不满地啧声，“你赶紧叫他们缓一缓。”

    张承宇都快分不清谁是甲方谁是乙方了，“你都改了好几版了，下周就是运动会了，打印也需要时间，我真的没法再等了。”

    “记在我账上。”简俊立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先帮我垫着，记在我欠你的钱里面。”

    “这半年去了一些据说年轻人会比较喜欢的城市。云南、大理、丽江。虽说风景的确很美，但我觉得阿立并不在这里，所以就不美了。”

    张承宇点了点头。

    他在书房的地板上蹲了一会儿。地板返潮了。大概是回南天的缘故吧。

    “真是要命。来成都这几天一直生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好待在酒店里，都没力气出去找人。白来一场！”

    五年前，唐曲歌的母亲带着她嫁到这里，那年她刚六岁。小小瘦瘦的一个人，常常一放学就坐在小区的花坛边发呆。有时候路灯都亮了，她还坐在那里。一开始大家还去关照一下，问她是哪家的孩子，怎么那么晚还不回去，有没有吃晚饭，但她从不答话。于是很多人开始说这个孩子不怎么讨喜。

    ……

    他今天来找简俊立，还有另外一件事。他故作不经意地提起来：“对了，唐曲歌的事情，你大概有点了解吧？”

    简俊立忘了开灯，只觉得眼睛无比酸涩。他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拔了电脑的插座。

    再后来，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小唐曲歌的孤独身影，变成了小区的固定布景。这道布景的陈列时间越来越长，有一阵子据说她一整夜都坐在那里。

    “阿立也有可能在武汉吧。真是有点不妙呢，在年轻人多的地方，我都觉得他有可能会喜欢。这样的话，范围有点大哦？要尽快想想别的，阿立喜欢什么啊？好惨啊，我连儿子喜欢什么都不大清楚。怪不得他会离我而去？苦笑哦。”

    张承宇决定赖倒做。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道布景就消失了。

    “上海真的好大啊。就算阿立在这里，我想我也很难找到他呢。没想到找一个人这么难，比大海捞针还难。不行啊，不能气馁。还没到服老的时候呢！”

    “重庆这座城市真的蛮特别的。上上下下的，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坏了。不过阿立好像不大能吃辣来着？应该不在这儿吧。但人是会变的，也许呢。”

    “她来我们家了？”

    夜幕不知何时已经降临。

    “我想，其实也不是没有人邀请过她去家里。”张承宇继续说道，“但像简老师这样锲而不舍坚持了三年的人，可能只有他一个吧。”

    不知何时，小奶狗走了过来，呜嘤呜嘤地低鸣着蹭过来，将温暖的身体靠在简俊立身旁。

    “不行不行，重新打过。”简俊立不肯罢休，那等我发你新的你再叫他们打印一下。”

    简俊立沉默了一会儿。

    “……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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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俊立正襟危坐起来：“展开讲讲。”

    “都说拉萨可以洗涤心灵，我怎么突然悲观起来。要振作啊简启明！一定能找到的！至少在死之前要看他一眼！”

    “钱都付了，很贵的。”张承宇像是怕他不信似的，比着食指和拇指补充道，“学校就给了那么点经费。”

    “而且这版我已经发给打印店了。”

    张承宇的叙述停了下来，问简俊立：“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俊立深吸一口气：“那这样，这个废稿的钱，算我的行吧？”

    “在深圳吗？有人看了照片，说觉得眼熟。这很好。就算只有一点点，也是希望的曙光。明天继续加油！”

    “我下午就发你。”

    “这个海报我觉得不行，还得改一改。”简俊立沉思道，“我回头再给你一版。”

    张承宇：“……我觉得挺好的，咱不改了吧？”

    “据同事说南京的板鸭堪称绝顶美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不能带阿立来一起吃，竟有些食不知味。”

    “呃……好吧。”张承宇无可奈何，他决定不跟简俊立争下去了。别看简俊立平常什么都无所谓，一旦固执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小“简启明”。

    “你……的？”张承宇不敢置信。

    原来唐曲歌的家就在简俊立家隔壁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