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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了不起，连发脾气都发得这么克制。

    简俊立心想，我又没什么话好跟你讲。

    “随便。”

    旺财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倒是相当会审时度势。

    然而简俊立想笑。

    “想理个什么样的头发？”

    孙嘉美给简俊立洗头的时候好像还在生气。

    “都这样了还做什么生意！”

    最后简俊立和旺财被留了下来，而赵海波则眼巴巴地跟在叶阳后面，带着赵妞妞去附近的铺子里吃早餐。

    赵海波一动不动：“孙嘉美，你先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他看到叶阳，指着叶阳：“是隔壁这个臭小子？！”

    想到这里，简俊立又看了一眼地上眨巴着水汪汪眼睛的旺财。

    “你给我回去！再闹上班都迟到了！”

    他伸出手要从叶阳怀里接过女儿，可是赵妞妞却一下子把身体扭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叶阳的脖子，像是在跟爸爸生气呢。

    简俊立听到“赵海波”三个字，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高中同学的名字吗？再仔细一看那男人的眉眼，果真是轮廓变了形的老同学。

    “听说头发细软的人，……心肠也很软哦……”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作响，简俊立几乎听不清孙嘉美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句。

    不过听他们方才那一番吵闹，没准还真不是亲生的。

    正当此时，里屋忽然又冲出来一个男人，脸涨得通红，急吼吼地怒骂道：“那个男人是谁？你说啊？！”

    “叶阳哥哥，”小女孩趴在叶阳强壮的三角肌上，带着哭腔道，“我饿了……”

    他看到这男人用余光仔细挑选了一把看起来不会摔坏的鬃毛梳，小心地对准一个“既不会砸到任何人也不会砸坏任何东西”的角度用力扔了过去。鬃毛梳从地上弹起来向某处飞去时，男人一度担心地一直盯着它，直到发现它诸事无恙地平稳落地才不可察觉地舒了一口气。

    叶阳圆场道：“这样吧，其实今天不是我要理发。嘉美姐，你给这位剪个头发，我顺便带妞妞去吃早饭好了。”

    赵海波听见女儿糯糯的声音，一下子也心软了：“妞妞，爸爸带你去吃饭。”

    “你话很少哎。”孙嘉美笑了笑，“是害羞吗？”

    “爸爸……妈妈……”

    “今天见笑了啊。”孙嘉美一边帮简俊立吹头发，一边说，“哎呀，你头发好细好软哦。……”

    一个小小的怯生生的身影从里屋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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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妻子真的发起怒来，赵海波反倒有些怵，愣了愣，几乎忘了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一方。

    简俊立听清了女孩的话语，忍俊不禁，果然是小孩子。就算爸爸妈妈吵得不可开交，她还是只会想着要吃的。完全不会看氛围，跟小动物没差别嘛。

    只见男人说着把镜子前的一把梳子猛然扔在地上。

    洗完头，孙嘉美已经消气了，脸上露出营业式的笑容，让简俊立坐下，双手温柔地帮他把头发擦干。

    赵海波和妻子僵持着，叶阳倒是率先走上前抱起了那个孩子。那孩子是个女孩，穿着一条吊带裙，大约两三岁的样子。简俊立一看，没想到赵海波的女儿长得倒是相当可爱，圆圆的大眼睛像黑宝石一般嵌在圆圆白白的小脸上。

    “赵！海！波！”可是女人却不买账，“你这个混蛋，这日子你不想过，那我也不过了！”

    “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啊？”女人白了他一眼，想把他推回里屋，“你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简俊立的头发是有些长了。他本就不大去理发，回家又一个月了，头发几乎可以扎出一个小揪揪。

    赵海波已经完全褪去了中学时的青涩，褪了色的皱T恤下露出一个胖胖的肚腩，头发也有些稀疏了。不知是吵架的缘故还是平常就不修边幅，一脸胡茬子，俨然是个中年大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