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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曲歌不为所动，眼神犀利地盯着简启明背到身后的手，再次重复：“简老师！你又买什么破烂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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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俊立去书房开了电脑，打开照片文件夹，看到了简启明现在的照片。原来简启明现在长这样了啊。

    他已经出局了，再也没有这个资格。

    整晚失眠。

    “以前是。”简启明苦笑，“后来也就那样了。所以啊，都是要还的。”

    “存折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你……你拿到以后……是我爸妈的电话，替我对他们说句……对不起……”

    他一个趔趄，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地上。

    “不是这样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简俊立拿着手机，想到简启明的遗体还没有认领，其实也不无后悔。

    回来这一个多月里，他的欠贷已经有好几笔延期了。张承宇那边他也不再好意思去讹钱，毕竟人家是真心想帮他。

    简俊立的脑袋轰然一声巨响。

    简启明盯着电视机：“那时候他妈妈在重症加护室，生死未卜。我又不知道怎么弄小宝宝，真的好无助啊。”

    “可是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西北风带不来钱，也带不来面包！”

    唐曲歌拼命地摇头。

    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其实现在的我，可能比那个时候更无措。也更无助。”

    如果自己没欠那么多钱，说不定真的会选择留下来，找一份工作，享受这里安静的生活。但是这么多钱，没有哪份正经工作负担得起。债务最终还是会摧毁一切。

    “健身房的钥匙在脚垫下面，架子第二排的储物箱夹缝里有一张存折，取款密码是950865。”

    “你在说些什么啊？”简俊立感到有点不祥，叶阳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简启明吓了一跳。

    唐曲歌更加言之凿凿：“现在也是！”

    简启明讪讪地将背后的纸袋拿出来：“我就是觉得，这些年轻人在外奔波也挺不容易的。阿立也是这样吧，一个人在外边打工挣钱。能帮就帮一点。万一阿立也能碰到我这样的客户呢？”

    “二十五年前我不敢抱他，怕自己太粗鲁弄疼了他。”简启明苦笑，“而现在，我也不敢抱。其实我是怕伤害到我自己。”

    唐曲歌言之凿凿：“简老师，你是个好爸爸。”

    “叶阳！你说清楚！不然你的话我一句也不听！”简俊立慌了神，“不要突然跟交待遗憾似的，我会被你吓死的！”

    打给叶阳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简老师！你又买什么破烂回来了？！”

    “阿立人生中的第一片尿布都是我换的哦。那时候他可真是个脆弱的小生命啊，我手足无措，生怕弄疼了他。”

    尿不湿广告过去了。奶粉广告也过去了。

    他没想到简启明老了那么多。才七年，头发竟然就花白了大半。脸上皱纹也多了，虽然依旧文质彬彬，但脸颊上的肉也有点垂了，再怎么文雅，也是个文雅的小老头了。

    简启明自嘲地下了定论：“我这个人还蛮自私的。”

    可是简俊立还没把话说完，话头就被叶阳截去了。

    “叶阳，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她讲她跟简启明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纸尿裤广告，简启明感慨纸尿裤真的好方便——

    ……

    他去厨房煮了一袋速食水饺，算算时间差不多叶阳起床了，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我……被车撞了……”

    没有资格去爱，更没有资格被爱。

    可是，催债电话太多，那个请他去领遗体的电话，早就找不到了。

    天光将明时分，简俊立灵光一闪，想到自己身边可不就有一个百事通嘛。春城过世老人的遗体认领地点，叶阳肯定是知道的。

    他应该清醒一点，这里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他太脏了，没法属于这里。还是尽快处理完简启明的事情，赶紧离开吧。

    “你吓死我了，”简启明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你怎么不在房间做作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