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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家居拖鞋。他穿着拖鞋跑了一路，现在松懈下来，只觉得脚好痛。路上可能踩到了水坑之类的，右脚的鞋底已经湿透，浸湿了他的袜子。

    为什么医院还没有到呢？

    还没站稳，简俊立就等不及拔腿往医院跑去。开头几步他踉跄了一下，害得那个好心的保洁工人一阵担心，好在没有摔倒。

    他因长久的奔跑，嗓音沙哑。

    简俊立艰难地开口问道，嘴里一片苦涩：“……叶阳呢？”

    简俊立忽然感到脚上的凉意。

    对方一脸茫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伤者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他凭借记忆中的方向，往春江医院奔跑。

    ……

    最后，唐曲歌带他在一处座椅上坐了下来。

    ……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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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走到医院大厅，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简俊立回头，看到唐曲歌正站在他背后。

    “你着急也没用啊。”唐曲歌不耐烦地说道，站起来，拧开瓶盖把水瓶塞到他嘴边，“他还活着呢。你快喝点水吧，可别比他先死了。”

    简俊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他的球鞋。

    简俊立不耐烦地回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看路，别回头。”

    保洁工人刚松一口气，又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春江医院离这老远呢，跑过去可够呛的啊。”

    手术室吗？

    唐曲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简俊立：“笨蛋，我打车过来的。”

    简俊立没有接过，倏然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她，等待答案。

    不是五分钟就能抵达的路途吗？

    简俊立从来没有跑过那么长的距离。

    等简俊立再大一点，简启明买上了电动车，把食物中毒后上吐下泻的的简俊立送到医院。简俊立坐在后座，脑袋只能搁在简启明的肩膀上了。

    简俊立被唐曲歌牵着，步履蹒跚地走着。

    “你怎么……”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几岁来着——大概跟现在的赵妞妞差不多大时——简启明曾经骑自行车带发烧的他去医院。他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安置的小座椅上，把滚烫的额头倚靠在简启明的脊背上。那时候，简启明的背好宽阔好强壮啊。

    唐曲歌卸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瓶纯净水，劝他：“你还是先喝口水吧。”

    跑到医院门口，简俊立扶住膝盖呼哧呼哧地喘气。

    简启明一边用他同样强壮的腿奋力蹬着自行车，一边不停地跟简俊立说话，“儿子，别睡着啊，再过五分钟就到了，坚持住！”

    唐曲歌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嫌弃地丢给他：“臭死了。”

    记忆中，医院并没有那么远。

    为什么那么久还没有到？

    唐曲歌强行塞过来的纯净水，冰凉地漫过简俊立干裂的嘴唇，又滴落在地上。

    简启明骑着电动车，频频回头关照简俊立：“儿子，马上就到了，再五分钟就到！坚持住！”

    急诊吗？

    他失魂落魄地向医院里走去。

    简俊立茫然四顾。

    熟悉的景物从他眼前移到身后，陌生的景物从他眼前移至身后。他的胸腔仿佛被点燃了，冒出滚烫的烟灼烧着他的喉咙。

    她牵起简俊立的手，拉着他向医院深处走去。

    他抬起头，只见医院门口人群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路人各行各事，脸上挂着漠不关心的神态。明明很吵，马路上车喇叭乱响一气，人群发出嘈杂的谈天谩骂，可是简俊立只觉得这个世界太过安静，死寂一片。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