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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陆野先开口了：“怎么跟来了？”

    陆野猛地转头：“什么？”——有点好笑，刚才陆野的回忆尽数被他从口中说了出来。

    “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没带伞。”朝晖说得很合理。但陆野知道朝晖又开始惯行撒谎了——以朝晖这性子，能祈祷你别淋死了就算好的，还指望这小少爷来送什么爱心伞。

    他曾经穿上了最厚的玩偶装，然后在某个雨天，遇到了某个不肯回家的小孩。那孩子不知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搂着他哇哇大哭，哄了好一会才哄好，好歹送上了公交车。

    但陆野听了朝晖的废话，竟然也没觉得奇怪。这小子脑回路清奇，能想到什么他现在都见怪不怪。但看着实验二小周围的景色，陆野倒是愈发觉得熟悉起来。

    雨越下越大，竟然渐渐有磅礴之势，公交车站短短的挡雨板都有些挡不住了，不断有水滴顺着风飘到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衣服都打湿了。

    “……”

    朝晖却笑笑：“你还挺不容易的。我记得以前那个手机大卖场，一到夏天，总会有去打工穿玩偶装的哥哥姐姐中暑。去医院的钱都不抵工资的吧。”

    “看不到。”

    显然也是看到了陆野一脸不信的表情，朝晖耸耸肩：“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来实验二小干啥。”

    “……”陆野语塞。

    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读大学那会，虽然警察学院不需要交学费，但生活费还是要他去赚的。为了生活，他假期都没怎么回过那个生养他的小村子，而是一直在江夜这边打工。

    陆野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一条思路，但这瞬间在脑中浮现的想法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朝晖开始皱眉，把不悦的心情展示在了脸上。陆野想起来，朝晖似乎一直不喜欢这种黏糊湿嗒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把朝晖往后揽了一把。

    “是吗……”朝晖突然开口。

    那时实验二小附近还有个手机大卖场，里面卖着许多时兴的翻盖手机。暑假最热的时候，手机大卖场要找人穿上玩偶套装，到路边去招揽潜在的客户。没有人愿意在接近四十度的温度里从事这样的工作，但陆野愿意做。

    陆野听了朝晖的话，却有点愣神。半晌，陆野才说：“等等，你以前是实验二小的？我记得你档案上……”

    陆野接过了雨伞，不再多问。然后两个人打算一起坐公交回家，回以前陆野的小家、现在是他们的小家。

    正这么想着，一把伞撑在了陆野的头顶。雨点落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噼啪声。

    “谁？”陆野没回头，注视着来车的方向。

    陆野立刻转身看去，正对上朝晖那一双漆黑的眼瞳。

    这么回忆着，陆野仰起头，看着雨幕。那天的雨就和现在一样大。

    “那你站在学校大门口外面，能看到我在里面干什么？”

    “是的，”朝晖点点头，“不过五年级的时候转学了，可能学籍问题处理得不太好，没被公安系统记录到吧。”

    “我也不知道是谁。”朝晖说了句废话。

    这话还有那么一点可信度。陆野想。

    朝晖仰起头，看站在自己前方的高大男人，突然说起来：“你好像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