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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东屿也学他盘腿坐下，低头不说一句话。

    但人的命运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学，要不是真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想明白一些事情……”

    “唉，天快亮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被人看到又得被送到救助站了。”

    流浪汉开始掩面啜泣，虽然时间相隔已久，但有些人有些事就要一根倒刺扎在心间，只要一提起就蚀骨撕肉的疼。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留下灰黑色柏油马路上滴落的一枚眼泪。

    流浪汉问。

    “潘晓明，拂晓的晓，明亮的明。”

    “丈夫没了，儿子没了，我妈疯了。”

    要知道，从奢入俭难啊，我们一家都是大手大脚惯了的，那么点钱没多久就被我们挥霍一空。”

    “转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真是讽刺。”

    “你一定觉得我在吹牛吧，换做是我也觉得不可信，那么有钱哪能沦为街头讨饭的呢？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要是你不愿意说，不妨听听我的故事吧，算是对你面包的付费了。”

    “事发之前我有个谈了6年的女朋友，感情最好的时候她甚至可以为了我去死，可是人是多么现实的啊，我家出事之后没多久，她就和我提分手了。”

    “看你从头到尾的这身装扮，想必是不差钱的主儿。

    “所以，作为社会人的我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具会饥饿犯困的躯壳。”

    那男人暂停步履匆忙，留给他宽厚落寞的背影却不回头，声音再次哽咽：

    是因为可怜我才和我说话，给我买面包吗？

    “小兄弟有心事啊？”

    “我有个弟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可他比我聪明多了，千方百计地找到了仇家，意气风发地想要报复一场的时候，却被人盯上了。

    可是你一定想不到，我从前家里多有钱，那房子一套一套的，地上贴的都是玉石，墙上挂的都是拍卖艺术品。”

    “后来我爸在监狱里自杀了，明明再坚持几年就能出来的呀，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想不开。”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啊，千万不要轻易说爱，现在的人啊，总喜欢轻易承诺，却一个个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陷入了沉思，突然灵光乍现向那男人奔去，在距离他还有百米远的时候大声问：

    “当年我爸被人构陷入狱，我妈靠着偷偷攒下来的一点私房钱勉强维持着生活。

    流浪汉举起手中的面包挥了挥手。

    流浪汉道了声谢，将剩余的披萨放进塑料袋扎好，然后盘腿坐在路边沿啃起了面包。

    “我觉得人生就像是一团火焰，一开始只是一小簇，后来越燃越烈，直至有一天火苗熄灭，油尽灯枯，人就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行尸走肉罢了。”

    “人类终究是极其自私的，还爱别人呢，只爱自己就需要花光所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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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我是自愿这样的，我不觉得在米其林餐厅吃饭有什么高贵，之前吃太多了，我也不觉得在垃圾桶里找东西有什么难堪，对我来说只要填饱肚子，管它难不难吃。”

    为了护他，为了替这个家报仇雪恨，只有我替他去死。”

    多年以来没人问过他姓名，就快遗忘自己人鬼不清。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死鱼翻肚的白，赵东屿微眯着双眼，看那男人匆匆消失在耸立建筑群的狭窄缝隙之中。

    “你觉得我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