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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慰似的拍拍男人宽阔的后背,言语温柔地在他耳边喃喃:
“没事了, 没事了!”
赵东屿注视着那人的背影,撇了撇嘴角,转身向何羽茜摊手道:
眼前, 是灰色的墙壁,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房间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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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靖并不知道这些,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爷爷张叔平一手将他拉扯长大,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看到别家小孩围着妈妈撒娇的时候,总会扯扯张叔平的裤腿问“爷爷,我妈妈去哪儿了?”
她身旁铺了一层棉花褥的木板床上,两个小孩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没办法,现在的狗仔越来越贼了。”
然后趁着对面停滞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按住了那个企图夺门而出的狗仔。
她开始回忆起昨晚的冒险,可惜脑仁儿一片钝痛, 挤兑了她用来思考的神经。
赵东屿扭着对方的手腕,狗仔虽疼得龇牙咧嘴,却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只见他像条黏腻的鱼一般反手逃开了禁锢,咧嘴一个坏笑露出满嘴黄牙:
何止狗仔,屋外现在正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好些人,都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呢。
自那以后,张靖母亲是生是死,成为了鲸落村的一个谜团。
“快给我删了!”
而张叔平总是云淡风轻地回他一句“死了”然后继续躬身清理堆积在院场里的垃圾。
面对狗仔,赵东屿自然比一脸懵逼的何羽茜来得经验十足, 他用身体护住何羽茜,厉声呵斥道:
何羽茜赶紧从木板床上跳下来,用手指将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大小姐,你能不能别再突然失踪了?
何羽茜看到他紧簇的眉头, 伸手想要把那眉间的“川”字磨平, 门口突然窜进来一个人举着相机对着他们一顿狂拍, 闪光灯的频率让这间昏暗的屋子仿佛烟火闪耀。
张靖的父亲在他尚未出生那年不幸罹患海难去世,母亲在孕期大受打击,加剧了产后抑郁症的爆发,在小张靖裹在襁褓里的某一个风清气爽的午后,母亲赤着脚一步一步向海走去,据同村唯一一个目击者称,她在距离海岸线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可怜的娃,以后可怎么办哦!”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于是对于张靖来说,“死”并不是一个禁忌的词汇,反而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男人不满地松开怀抱,双手紧紧箍住何羽茜的肩膀,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在她的脸上、身上反复检查,嘴里忍不住抱怨着:
“不许拍!”
说着,从拥挤的人群中逃窜了出去。
“我们这行设备也升级了,照片已经同步传输到我同事的端口,生活所迫,对不住了!”
“何羽茜!”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屋外逆光而来,语气夹杂着焦躁和生气,他丝毫不顾及旁边还有俩毛茸茸的小脑袋, 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半坐而起、头发乱糟糟的女人。
一双小手突然握上她的,小手的主人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嗫嚅地唤她一声“姐姐”何羽茜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手掌传来巧妹湿湿粘粘的手汗,她低头看巧妹,报之以宽慰的笑意。——巧妹出生那年,隔壁村的小男娃张靖已经一岁了,刚刚学会走路的年纪。
这个拥抱来得炽烈, 又有点霸道, 让何羽茜本就酸痛的小骨骼更加不堪重负。
看他瘦瘦小小的模样,村里的大婶大妈总是用怜惜的语气叹息着:
“你还真是招花引蝶的主儿,这么偏的地方都能有狗仔跟过来。”
何羽茜扶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