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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夙仍就着昨夜的姿势坐在镜台前,听见她起身的动静,这才回过头,淡声道:“这容府当真日日皆有好戏。”

    容离抱起了小芙事先备好的手炉,迎上了华夙的眸光,这才坦然道:“那婢女,许是被我吓着的。”她说得太过冷静,眼中竟连丝毫愧疚也不见。

    “画祟……莫非是这竹笔的名字。”容离侧着身,一只手压在软枕下,把竹笔握了个正着。

    镜台上搁着一盏灯,灯光映在了铜镜上,容离睁着眼,看得一清二楚,铜镜里并无鬼影。

    小厮也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差点泼了粥,不解道:“我是来送粥的,老爷和姑娘近几日都未提及你,未说要如何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厮跌坐在地上,捂着被撞疼的下巴,见她捡木柴作势要挥下,忙不迭爬起身就跑,出门还不忘把柴房的门重新锁上。

    屋里的熏香还未烧完,过了一阵,小芙又被熏得睡着了。

    华夙颔首,又不以为意地道:“但此前青衫鬼应当同旁人交过手,故而鬼力不支。”

    小芙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坐到了圆木案边上,而那从净隐寺回来的剥皮鬼,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侧,脸上眼耳鼻口歪歪扭扭,甚是吓人。

    可玉琢还是浑身在发颤,说话吞吞吐吐的,又小声得很,那小厮只得放下碗,靠近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又不是老爷叫来罚你的,你怕什么。”

    如烟似雾的鬼气缓缓凝聚,状似一只无骨的手,将那银黑相间的长发掬起,不紧不慢地编成了松散的发辫。

    那小厮指着柴房说:“被关在里面那位,不知怎的疯起来了。”

    蒙芫的婢女鄙夷道:“怎么会突然疯了,昨日不是好好的么。”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一变,匆匆忙忙合上了门。

    华夙淡声道:“血是她的,我身上施了障眼法,她未能认出我。那假和尚并未坦白,否则青衫鬼定能从他口中得知画祟所在,必会找来容府。”

    容离闭嘴不语,听见华夙道:“睡吧。”

    华夙回头,身上又裹上了一袭黑袍,许不是新的,而是施了什么术法缝补好了。她半张脸被黑绸遮着,眸光寒凉似冰,“假和尚曾躲在净隐寺,我寻到了他曾在寺中逗留的痕迹,但气息淡薄,搜魂也寻不着,应当是被吞了。”

    “会不会是有鬼在暗中助你,把那假和尚的舌头……给割了。”容离壮着胆子讷讷道。

    “当真被青衫鬼吞了?”容离讶异,“你与那青衫鬼打过照面了?方才你身上的血……”

    “玉琢,玉琢疯了。”小厮吞咽了一下,喘着气道。

    玉琢动着唇道:“鬼、鬼,有鬼——”

    容离闭起眼,舌尖一动,无声地念了这杆竹笔的名字——

    第24章

    容离摇头,握着画祟问:“若青衫鬼不曾受伤,你与其对上,有几分胜算?”

    容离睁开眼,朝站在窗边的华夙看去,低声道:“还未问,你今夜怎去了这么久,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你故意的。”华夙淡声道。

    华夙轻笑了一声,眸光薄凉,“鬼没有嘴也能说话,你想听一听么。”

    画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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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容离还在床上躺着,虽未起身,但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她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不等小芙回来,自个儿洗了漱,穿好了衣裳。

    次日清晨,四处雾蒙蒙的,雾气浓郁得委实古怪,淅沥的雨正在下着,打得屋瓦噼啪作响。

    =3=

    小芙一夜好眠,晨时也醒得早,听到这动静便立刻出了门,逮着那正拔腿跑的小厮问:“怎么这么急急燥燥的,也不怕吵着主子们。”

    华夙没应声,定定看了她一阵,忽地走了过去,冰冷的手指捏上了被沿,竟替她掖了掖被子,将她那尖俏的下颌和苍白的唇遮了严实,仿佛在令她闭嘴慎言。

    华夙朝镜台走去,撑着身慢腾腾坐下。她扯开了遮面的绸布,对着镜子拨了拨散乱的头发,周身漫出了幽深阴冷的鬼气。

    此时蒙芫那屋的门也打开了,她的贴身婢女一脸烦闷地问:“谁疯起来?”

    柴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厮按例去送了粥,谁知,今儿这门刚打开,里边那个婢女就跟疯了一般挣扎,直往木柴里缩,连头也不敢抬。

    她猛地一抬头,双眼圆瞪,那模样比厉鬼还要吓人,一头撞上了小厮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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