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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夙落在桌案的目光一动，“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容离微微张着唇，喉咙里卡着东西，她闷声问：“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床边搁着个铜盆，盆里盛着些干净的水，是小芙放在这让她洗手用的。

    容离睁着眼，不敢眨上一眨，唯恐看岔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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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这才安心地放下手，“这就好了？”

    容离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只这么一咳，眼梢都泛了红，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可怜，如若当真有错，又有谁忍心责难她。

    过了一阵，华夙蓦地一招手，那穿墙而出的鬼气又穿了回来，撞墙而出时，鬼气四振开来，如墨汁化散，哪还看得出鬼爪的形态。

    容离把挂在手臂上的狐裘放到了帨架上，脱了鞋袜坐上了床，本是想睡的，可方才被容长亭吓出了一身冷汗，如今身上难受得很。

    华夙没说话，半抬的手仍未落下，五指缓缓捻动着，犹像是在抽丝和剥茧，细致又认真。

    这水很凉，她指尖才触及水面，便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容离轻声：“既然蒙芫身上的傀儡香已经解了，那能不能一并将婉葵的傀儡香也解了？”

    容离脱得只余里衣了，暗暗朝华夙看去，只见华夙正背对着她静静看着桌案。她踟蹰了一阵，才捏起挂在盆沿上的丝帕，把手浸进了水里。

    华夙却不生气，纵容一般，“你不问，我怎知要不要说。”

    “想说什么。”华夙背后定是长是眼睛。

    华夙睨她，神情冷淡，似乎在说，你还想如何。

    容离微微歪头，圆圆瞪着的眼朝华夙睨去，问道：“你是不是又恢复一些了，如今已能随心操纵鬼气。”

    华夙见她仓皇抬手，极淡地笑了一声，手自半空一拂而过，那飞扬的鬼气和灰烟随即化入虚空，未能余下半点痕迹。

    华夙坐到了桌边，黑袍曳在地上，柔软得好似流淌的墨色涓流。她那松散的发辫又长长了些许，发上不知何时缠上了银饰，这银饰一戴，那黑白相间的发似乎不是那么突兀了。

    华夙回过头，定定看了她一阵，心知这狐狸又在做戏，偏偏她……似乎十分吃这一套，索性道：“不就是去了那婢女所中的傀儡香，我帮你便是，何必哭哭啼啼。”

    华夙一拢五指，那黑烟顿时凝起，化作了半只手臂，猛地朝面前的墙撞了过去。

    她这才合上窗，脱去了身上的狐裘，弯着眼说：“下回一定记得问。”

    这几簇鬼气宛如阴沉沉燃起的黑烟，在她手边起伏着。

    容离沉思了一阵，暗暗朝华夙看去，瞧见这鬼认真至极地看着市景图，一时也不敢出声。

    眼看着那烟就要浮过来了，容离忙不迭屏息，还抬手捂住了口鼻，生怕吸入肺中。

    容离捏了捏外衫袖口上缝着的狐毛，心里甚是愉悦，“多谢。”

    她抿起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手背全没进了水里，捏着丝帕旋了一下手，水声轻轻响着。

    鬼爪穿过了墙，消失得无影无踪，应当是蹿到蒙芫那屋子去了。

    缕缕鬼气中裹挟着点儿不易瞧见的灰烟，那约莫就是子觉燃出的傀儡香。

    华夙睨着她，敛了眸光又望向桌案，从黑袍里探出手，掌心悬在桌上，那幅市景图登时浮于桌上，隐隐绰绰亮着光，犹像是萤虫凝成的。

    容离又眨了一下眼，差点真的挤出了眼泪，心里错愕想着，她何时哭哭啼啼了？

    蒙芫如今腹痛难忍，婉葵应当是守在她身侧寸步不敢移的，她跟在蒙芫身侧做了不少坏事，若是蒙芫命殒，她还不知何去何从。

    本该静静看着市景图的华夙蓦地出声：“你在做什么。”

    细长的五指和苍白手背徐徐露出，她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自半空轻点了几下，几缕鬼气凭空出现。

    容离干脆不做声，静静看着她捻动的手指。

    华夙面色平静寡淡，明明允了，却未迈出一步，而是侧身面向蒙芫那屋所在的位置，伸手缓缓把遮着左臂的黑绸提了起来。

    容离朝窗外望了一眼，姒昭那屋熄了灯，房门也紧闭着，再看主屋，那门亦是紧闭着，窗里黢黑一片，也不知蒙芫睡不睡得着。

    “我帮你的还少么，直说便是。”华夙淡声道。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道出，多少会有点儿不耐烦，可华夙口气平静冷淡，说得分外自然，哪叫人听得出半分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