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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芙吃了一碗，舔着嘴唇道：“我头一回吃蟹粥，先前在府里只能闻上一闻，现下竟能亲口吃上，实在是太鲜了。”

    小二当真越走越轻，且脚步越来越虚浮，明明身量仍如此壮硕，脚步却轻比弱柳扶风的女子。

    那腰宽体胖的小二走进屋，刚要把碗收进食盒的时候，忽地看见了两个空碗，“这……”

    空青吃了几口，皱眉道：“小二不是说客栈里连新鲜菜都不剩多少了，怎还会留着蟹，这蟹还得是从别处来的，山高路远，蟹可不便宜。”

    小二点点头，把碟子和木箸也收了进去，食盒一盖，提起便道：“姑娘随我来，掌柜今儿挺高兴的，她已许久未见过生人了。”

    容离回头看她，生怕这丫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笑道：“你伺候过几个主子，人又伺候过几位客人？”

    华夙冷冷淡淡地嗤了一声，“在这心结里太过聪明可不行，你这婢女若是把结主惊醒，其余人怕是要给她垫背。”

    “知你不怕，一会见到掌柜，多和她说说话。”华夙不咸不淡开口。

    壳是红的，肉是白的。

    容离蓦地抬眸，看慢声细语：“开在这地方的客栈，想来本就不差钱，图个乐子罢了，况且蟹也不是不能养，许是养了好一段时日的，现下才煮了。”

    “是小二。”容离站起身，悄悄把画祟掏了出来，半掩在袖子下。

    “谁呀？”小芙扭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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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叩了门，贴近细细听着，随后才回头道：“姑娘，掌柜的就在屋里。”

    三个丫头相继放下了筷子，这筷子刚放下来，门又被叩响了。

    三个丫头面面相觑。

    长廊上，提着食盒的店小二走在前边，他那脚步似乎越走越轻，刚收拾好食盒的时候，还走得咚咚作响，现下虽并未变得轻灵，可脚步显然没那么重了。

    小芙垂下头，努了努嘴，“可他方才竟连桌子都不知道要擦，杯子也未洗。”

    容离摇头，没有应声。

    空青想了想，颔首道：“姑娘说得是。”

    小芙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等到门关了起来，才闷声说：“姑娘方才好凶，她瞪我。”

    “咱们一块儿吃的，省得你们要多洗几个碗。”容离轻声道。

    小芙不解：“这小二可真机灵，怎知道我们吃好了。”

    容离心觉诧异，明明平日里她和旁人多说几句，这鬼便要这嫌那厌的，现下竟让她多说？她本是想泄愤般薅一下这猫的，想想还是算了，是个惹不得的祖宗。

    容离被怔了一瞬，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哪知那小二神出鬼没的，就跟把她们的一举一动俱看在了眼里一般，这木箸才刚放下，人便来了。

    她一顿，又诧异开口：“这时节，也不是吃蟹的，以往府里都是秋风起时才吃得上蟹。”

    华夙在她耳畔问：“怕么。”

    容离打开门，果真看见了那店小二，“吃好了，可以把碗收了。”

    容离睨了她一眼，“你们在屋里好好歇着，我去见见掌柜。”

    “是蟹。”容离捏着那木勺往粥里搅了两下，翻出了红通通的蟹壳来。

    她话音方落，瓦盅里的粥好似变了点儿颜色，方才粥里的香菜明明还是翠绿的，现下看着，已有些老了，变得暗沉沉的。

    这话听着也有几分古怪，但想想竟也合情合理，入冬后连客人都不见几个，可不就碰不到生人了么。

    小芙站起身，作势想跟着一块儿去。

    许是因空青没再接着说了，瓦盅里的粥又悄无声息地变了回去。

    容离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三个丫头饱饱地吃了一顿，连一根菜叶子也没剩下，最后碟子里只剩下一些菜汁。

    华夙跃下桌，跟着容离的脚步踱了过去，轻手轻脚的，连丁点声响也没闹出来，看着像比纸扎的猫还要轻。

    她心觉疑惑，蟹这一物，祁安吃得少，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回，还是快马加鞭从别处来的，送到时已是不大新鲜了。倒是……都城吃得要多一些，听闻都城达官贵族就喜吃虾蟹，各种吃法俱会试上一试。

    待走到一扇门前，小二不光脚步声轻，身子还一摇一晃的，好似走不稳路了。

    空青垂眸不语，好似想到了什么，瞳仁微微一缩，摇头道：“姑娘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

    容离跟在后边，紧紧攥着画祟，眼一垂，冷不丁看见脚边跟着的猫。她想了想还是弯下腰，把猫儿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