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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低声说：“我还从未见过娘绣花的模样。”

    “山精？”华夙皱眉。

    华夙兀自道：“山精化形后模样与人无异，心志却甚是老成，只不过山精这等东西向来脆弱，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若是只有半魂，恐怕撑不过一段时日便死了。”

    华夙平静道：“入轮回，转生投凡胎，方诞世时有些人是能记得前世之事的，但年纪一大，从前之事便日渐模糊，渐渐便记不清了，变得与常人无异。”

    容离沉默了一阵，掂量着开口：“那娘幼时是什么样的，我在容家时，鲜少从旁人口中听说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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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事倒是稀奇，从前在容府时，容离听到的顶多是什么，大夫人身子弱，大夫人性子温和，大夫人鲜少露面，大夫人与老爷如胶似漆……诸如此类的话。

    容离暗暗朝她睨去一眼，不解其意。

    华夙一袭黑袍曳地，松散的发辫垂在身后，神色平静疏远，与这喧闹吵杂的街市格不相入。察觉到容离回头，她狭长的凤眼一睨，“好好走你的，回头做什么，也不怕撞着人。”

    容离微微颔首，对林鹊道：“还是活泼些好，至少看着病气不会那么重。”

    容离被拽着，忙不迭回头，生怕华夙被挤走了，可转念一想，这鬼怎么可能被挤得走。

    林鹊脚步一顿，轻叹了一声，“她自小性子便很是沉稳，我常带她到街上，可她好似对什么都无甚兴致，后来长大了些，才多了那么点儿喜好，不再像幼时总是闷声不言了。”

    林鹊一时无言，拉着她的手往人群里走，她走得慢，可气力却不小，把容离的手拉得紧紧的。

    容离走得有些累了，气息喘得重了一些，“娘以前在单府时，总是在屋里么。”

    果不其然，那些摩肩接踵的行人头也不抬，就这么从华夙身上穿了过去，顶多拢了拢衣襟，被突如其来的寒意给冻得哆嗦了一下。

    容离眼睫一颤，眼底映着彩灯斑斓的光，目光炯炯。

    “那便不是山精。”华夙自顾自开口。

    林鹊一听到“容家”这二字，当即又不乐意了，神色却还算平静，“她幼时啊，不大爱说话，可却分外懂事，我白日里绣花时被针刺着了手，夜里想借着烛光绣完，四处寻不着，后来才知那丫头悄悄拿去接着绣了，绣得还有模有样的。”

    林鹊笑得勉强，“可不是么，从前我和你姥爷就盼着她能多说些话，别人家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我和你姥爷就盼她平日里能多出去走走，就只是在院子里站着见见光也好。”

    容离这才扭过头，顺从的被林鹊拉着走。

    华夙面不改色的在来往的路人中穿行，那目不斜视的模样，倒有几分倨傲，却也算不得是盛气凌人。她不管不顾地从那些行人身上穿过，足尖都不带拐的，无动于衷地说：“听着倒是有点儿意思。”

    “死”这一字从她口中吐出时，好似什么平平无奇的事，如凡间四季更迭，日落月升。

    林鹊走了好一阵，挤出笑道：“你看看这街市里有什么看得下眼的，想来你在祁安时是什么都不缺的，可祁安和皇城终是不一样，皇城里有的，祁安未必会有。”

    容离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想看上一眼，可又觉得疲乏，兴致不大高。她转念一想，小声道：“先前娘还在祁安时，姥姥也是这么常常带她上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