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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抬起眼,眸光悄悄落至在场这几人身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了裙角,慢声道:“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周青霖看着她迈出了门槛,长长叹了一声,“当时,若我硬将她留下,她也不必在祁安过得那般委屈。”

    林鹊焦急地握着单栋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背,就怕他忽然按捺不住,冲着容离就发起大火来,一边对容离道:“你且先回去歇着,这事儿,我、我同你姥爷……还得再想想。”

    容离小声道:“我怕姥姥和姥爷会被气着。”

    容离眼一眨,总觉得这鬼是越来越奢侈浪费了,起先连多耗一点鬼力都不情愿,现下却不吝惜了,想花便花,好似十分阔绰的样子。

    单栋哑声道:“此话当真?”

    容离颔首,当即站起了身,“那我便先回了。”

    容离脚步一顿,心知这鬼并非头一回来皇城,许是连这城中的街巷叫什么名都能喊的出来。可这又哪是说走就能走的,她讷讷道:“万一盘炀山离此地甚远,那该如何去?”

    她磕磕巴巴道:“我忘了丹璇她……向来懂事,又怎会回绝,我和你姥爷便允了这门亲事,将、将她嫁去了祁安。”

    周青霖唇一张,如鲠在喉。

    “怕我鬼力耗多了,保不住你?”华夙轻哂。

    “可若是太远了,也还是去不了的。这要是一整日都在府外,被问起时,还不知要怎么解释。”容离道。

    这么一听,怎么也不像是关怀,反倒像是幽禁。

    单栋捏紧了手边的茶盏,手背上青筋虬起,本是想把这茶盏掷出去的,刚抬手,手便被林鹊握住了。他身子一晃,当是气得头昏脑涨的,已有些坐不稳了。

    她话音一顿,朝周青霖望去,“也不容她多看一眼。”

    “离儿尽管开口。”林鹊道。

    林鹊面色骤变,气息顿急,想来若是说得再严重一些,就要昏过去了,“先前怎不见你提及此事?”

    容离斟酌着道:“我从容府的老管家口中听说,单家当年落至那地步,和容长亭脱不开干系,他特地害单家丢了货,好将单家拉入泥潭,就为了寻个借口,将……我娘要走。”

    华夙跟着容离一道出了主厅,“总算是将这事了了,时辰还早,到盘炀山看看去。”

    容离将头点得格外诚恳,“是。”

    “现下又无须斗法戮鬼,耗上一些也无妨。”华夙腕子一转,绕在手指上的鬼气登时消散。

    屋外寒风萧瑟,暖阳洒在堂前,池子里的水上光影斑驳,好似洒了大片金粉。

    华夙抬起手,黑烟绕指,好似个会动的指环一般,“去个盘炀山有何难。”

    容离小声道:“你认得路?”

    “身不由己”这四字,如长/枪般往林鹊心口猛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蓦地朝容离的手抓去,“单家当年落至那地步,我和你姥爷在皇城已是寸步难行,当时恰好容家那后生说能助单家一臂之力,我们才问了丹璇要不要同他去,丹璇……”

    华夙冷淡一哂,“皇城在这千百年间再怎么变,山还是这些山,水亦是这些水,难不成还有人效仿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不成?”

    周青霖半晌没能说得出话。

    她见远处有婢女走过,抬手掩着唇道:“你功力不是只恢复到四成,这般挥霍当真可取么?”

    容离微微抿着唇,眼睫颤巍巍的,“你用起鬼力来,倒是越来越随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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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栋也沉默了。

    “容家现下落到这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林鹊轻抚单栋的手,目光半寸不离。

    容离摇头,小声说:“是老管家同我说的,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我亦不知晓。”

    院子里,三个丫头眼巴巴盯着门,在容离刚迈进门的那一瞬,直勾勾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了过去,就差没连人也扑过去了。

    这话一出,不光单栋和林鹊,就连周青霖也怔了神。

    华夙颔首,“自然。”

    周青霖双目本就通红,听罢,眼里流出一行泪,眼直直瞪着某一处,目光俨然涣散,“她身不由己……”

    容离压低了声,“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容离又道:“是我爹不许她往外传信,也不容她出府,她身子不好,许是怕旁人将她惊扰,就连府上来了客……”

    容离接着道:“娘亲在信中说,先前在皇城时,她身不由己,未来得及再见周大人一面。她心有歉仄,后来常盼能再见上周大人一面,亲口将这不能如约的缘由说清道明。”

    单栋横眉冷竖,“容长亭他、他怎敢如此?”

    “当年丢了货物一事确实蹊跷,还未查明白,单家在皇城的地位已是一落千丈,后来,再想彻查此事,可谓是难上加难。”单栋哑声道:“如今想想确实可疑,不曾想竟是容长亭从中作梗,当年他年纪轻轻,又彬彬有礼,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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