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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走近，拿起了一只香囊细看，上边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黑底银线，于活人而言，看着有些晦气，但她这半截身埋进土的，哪管得上什么晦气不晦气。

    容离只觉得人间之外，无奇不有。

    男子伸手去接，小心翼翼将皮用锦缎裹起，又悄悄往回看了一眼，眼里露出讶异，他从未见过大人对谁这么好。

    华夙又道：“鬼婴的乳牙比青铜铁器还要硬，且洁白光滑，磨成珠子甚是好看，只是从鬼婴口中夺牙，如虎口夺食。”

    这招客的方式，与人间别无两样。

    容离沿着街走了一阵，四处看着，这摊贩卖的多是一些阴间东西，看着确实与她这凡人不大相称。

    她抿了一下唇，看似平静，实则心底好似燃起了爆竹烟花，响了个噼里啪啦，炸上心尖，燃到喉头。

    坐在摊子边上的是个看似五六岁大的小丫头。

    容离摇头，捏着那香囊走了，侧头问：“你给她的是什么？”

    华夙却不催她，就光顾着跟她走。

    这一回，容离已经淡然，提起裙角就往缸里爬，随后一只手将她拉了出去。

    容离其实是有些担忧的，若敲竹鬼与苍冥城有联系，它这一消失，那慎渡指不定即刻就发现了，故而她走得匆匆，想快些找到一样喜欢的，找着就走。

    小剥皮瞪着眼，没料到自己竟还能沾沾光拿上一份手信。

    华夙回头朝那抱着绸缎的剥皮鬼睨了一眼，极轻地啧了一声，随后对容离道：“你一个凡人，这鬼市里也许没什么合适你的东西，不过你若有看得上眼的，买回去就是。”

    小剥皮落在地上，绣着牡丹的衣袂甩动着，急急朝那拎着皮的男子走去，将他手上的皮看了又看，随后选了几张喜欢的。它紧抱着皮不放手，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喜意，但应当是真的欢喜。

    华夙道：“鬼婴的乳牙。”

    街上一片平和，无鬼发现敲竹鬼的魂被撕了个四分五裂。

    那丫头说话声却低低哑哑，“姑娘喜欢的话便来看一看。”

    她眼一弯，说道：“那你能拿到这牙可真厉害。”

    她知道华夙起了疑心，可既起了疑心，怎还待她这么好？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和偏袒。

    进这地下要穿过瓦缸，出去亦要穿过瓦缸。

    容离眼睫颤了颤，仰头对剥皮鬼道：“你去挑就是。”

    容离摇头，她要皮做什么，她又不是剥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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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夙看见它高兴就烦，摆摆手：“抱着做什么，给他包起来。”

    华夙会意，手一翻便把一颗珠子一样的玩意儿甩了出去。

    她命将不久，不知什么时候就长眠不醒，成了鬼也好，或许就能跟着进苍冥城看看了。仗着身子娇弱，又趁华夙这点儿偏袒还在，她想在真相大白前，鼓起劲做一点什么。

    容离听明白了，这分明是想说，能取到这乳牙很不容易。

    华夙嘴角微微翘起了点儿，“少不了你的。”

    容离回头朝华夙看了一眼。

    容离本以为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香囊，一听它还有这用途，讶异问：“那若是花草呢。”

    丫头瓮声瓮气：“姑娘手里这香囊好，能存断肢残骨，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摊主接了个正着，捏起袖口小心翼翼擦拭，挤出笑道：“哎呀，这可是个宝贝，姑娘若还看上了别的，尽管拿去。”

    容离讷讷：“那我呢。”

    这银黑二色，倒有些像华夙的头发。

    那丫头笑了：“断肢残骨都能存，更别提花草了。”

    容离眼不瞎心不盲，瞧见了那男子投来的目光。

    街边还摆着不少棺椁，奇怪的是，棺椁边上竟在卖香囊。

    “你也想要皮？”华夙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