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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瑕难以置信地睁大了黑森森的眼，饶是这眼睁得再大，也看不见丁点眼白。

    容离皱着眉头，“那咱们往哪儿去，还要躲么。”

    “不知悔改，你如何吃的凌志，那我便如何吃你。”华夙冷声。

    缠在树枝上的锁链骤紧，硬生生将其拧断。

    华夙颔首，把用来养魂的小瓷瓶拿了出来，将这残魂塞了进去。

    “怎么？”容离皱眉。

    容离摇头，无甚好怕的。

    萝瑕不得不变回人形，可她化人后已被拦腰截断，只能用上双臂在地上爬。被拧断的腰里伸出盘虬的树根，树枝快如迅雷，转瞬已抵至窗棂。

    “难吃。”

    萝瑕面无表情，“那卖皮的和卖香囊棺椁的只字不肯透露，我别无他法，只好取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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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心一沉，跌至谷底。

    果不其然，萝瑕道：“此番未能保下敲竹鬼，却叫大人知晓，鬼市里竟还有你的旧部。”

    华夙拉住她的手，“不知那剥皮鬼如何了，若其泯灭，到时孤岑去取皮，怕是要陷入囹圄，我还不知孤岑取皮做什么，莫非想回苍冥城？”

    容离皱眉，如此说来，她们买香囊的铺子，不也被发现了……

    萝瑕被拴着，那长索似有千斤重，她本欲凌身，却被拖了回去，“不久，慎渡大人料到你会回鬼市找敲竹鬼，早在数年前便布下了暗线，只是未料到你下手这么快。”

    容离：“是先前那只鸟？”

    角落里的小剥皮探出个头，正要换新皮的手忽地一顿。

    小剥皮把手里那张犬儿皮收了回去，莫名觉得主子应当更喜欢它现下这身牡丹衣。

    华夙面色阴沉。

    瓶中先前还装着一道士，木塞打开的一瞬，道士在瓶里说：“大人，是要放我出去了么？”

    她半身是人，半身是树根，乍一看就像蛇妖。

    华夙只一张口，便见浓黑鬼气自萝瑕身上升起。

    容离心不安，“我不该去买那个香囊的。”

    容离退了一步，看见华夙五指一抓，将萝瑕抓了过来。

    华夙一啧，手中长索化作鬼气，如烟缕般附回她身。

    容离没吭声，原来这鬼并非不会此等修炼之法，只是不屑。

    华夙抬手，用劲地抹了一下干净的嘴角，好似上边沾了什么污秽的东西，侧头朝她看去，“怕了？”

    容离愣住了，她还是头一回看见华夙生吞鬼魂，干脆利落，甚至还嚼了几下。

    华夙把唇角给擦红了，“是我大意了，没料到慎渡竟还在鬼市安了眼，现下一想，他未将敲竹鬼接去苍冥城，想必就是要引我前去，可惜，他们也没料到，我修为竟恢复得这么快。”

    萝瑕目眦欲裂，腰下树根疯长，却从窗棂上缩回，欲将脚下木板捅穿。

    随后……她扭曲的魂被拉拽着，硬生生被华夙吸入腹中，原身陡然化作青烟消散，不像凡人，死后还能余下一具尸。

    容离一愣：“那卖布的也是剥皮鬼？”

    殊不知，不但没放，还给他找了个伴。

    这藤萝鬼面容扭曲，变出了好几张被她吞吃的脸，可不论怎样都挣不脱，鬼气也要被吸干了。

    华夙颔首：“我早年收下的一只老剥皮，剥皮鬼若被养得好，便能与寻常鬼怪无异，还会懂悲怒，知欣喜。”

    萝瑕想变成藤萝钻出去，她的身化作淡紫的花藤，伸出的树枝已近乎要攀上屋瓦。

    华夙猛地收紧手中长索，躺在地上的乌发浓妆女鬼硬生生被拽了起来，“你错在跟了慎渡。”

    她弯腰拎起地上那折了翼的白骨鸮，刚想将其烧了，忽地一顿。

    华夙用食指划开了白骨鸮的颅骨，勾出了一缕残魂。她一哂，“没被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