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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还是觉得别扭，“他们若要来，我走开就是，何必戴这么个玩意。”

    “来了。”华夙忽道。

    华夙抬手给她戴正了，撩开薄纱正视着她的眼道：“旁人看不见我，看你孤身一人，指不定要调侃上几句，我不想一个生气便出手伤了凡人，知你见不得旁人受苦，所以你最好忍着些。”

    说得在理，容离只好顶着这幕篱进了赌坊，果真瞧见不少蒙着脸分外不自在的男子，那模样活像是要去烧杀劫掠一般。

    她捏着画祟，华夙牵着她的手，寥寥几笔便画出了一顶幕篱来。

    华夙轻笑，嘴角那弧度刚翘起又摁了下去，“这虽不是我亏欠她的，可若非因我，她也不会遭那样的劫。”

    这街圩上的花样不如祁安和皇城的多，容离看一阵就没了兴致，神色恹恹地走了一阵，便想寻个地儿歇上一歇。

    “咱们不输钱就不错了，还想着黄金千两呢。”

    容离一抬眼，果真瞧见门外进来一屠夫，穿得整整齐齐的，揣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大摇大摆往里走。

    这屠夫平日里靠杀猪解牛为生，城里人要的什么狐狸和狼，许还是盲女替他找来的，否则他日日睡到日上三竿，哪有闲暇去打猎。

    边上路经的人忽地一顿，惶恐地朝她看了一眼，眼眸子一动，又朝她身侧看去。

    容离瞪直了眼，哪想得到这鬼竟拿这理由来要挟她。

    容离本想就这么进去了，进去前被华夙拉到了边上。

    所幸来的鬼似也不想打草惊蛇，只想悄悄跟在她和华夙后边，好借机将浇灵墨擒走。

    容离伸手去勾华夙的指头，“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容离努了努嘴，又将华夙先前说她的话给搬出来用了，“你倒是好心。”

    容离松了华夙的手指头，轻声道：“那血又不是你放的，幽冥尊的过错，你还自己担上了？”

    这画祟画的幕篱戴一会儿就会化作墨烟，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也不知会不会吓着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坊中人越来越多，近乎要挤不下，四处俱是金银臭。

    “可不是么，城中不让开这么大的赌坊，赌着也无甚意思，故而临近郡县的人都喜来这镇上销金，有的人在这坊中一夜便赚得黄金千两，叫人艳羡。”

    容离袖口长，旁人也也看不清她袖下那只手在做什么。她捏着华夙的手指，慢声道：“拾人牙慧罢了。”

    容离欲言又止，这来往的凡人挤都挤不着这鬼，怎可能会被挤散。

    “得益也在我。”华夙手边贴着的那点儿温热没了，忙把容离的手抓了回来，一边道：“这里人多，别被挤散了。”

    “笔。”华夙淡声。

    容离不明所以，把那细细一杆笔从袖口里摸了出来，“你要画什么。”

    这来往的人从她身上穿过时，俱被冻得一个哆嗦。

    明明已入春，怎还会忽然冷一阵呢。

    华夙嘴角一扬，“放宽心，里边蒙面戴幕篱的人应当不少，有些人可是瞒着屋里人来的，若是露了脸，可不就遭殃了。”

    华夙本冷着一张脸，闻声翘起了嘴角，“这本是我用来说你和你那几个丫头的，现下你倒是用在我身上了。”

    路过的男子浑身一震，左右看了一圈也不知这姑娘是在同谁说话，忙不迭挤进人群里，离得越远越好，这大白日的，可别撞鬼了。

    夜里，华灯初上，灯笼都点亮了，尤其那赌坊门口的，红光熠熠，映得人桃李满面的。

    进赌坊的人不少，有穿华衣的，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寻常百姓，大敞的门里吵哄哄的，全是闹下注的声音，和开注时的唏嘘。

    周边的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容离走到边上，掐着手指算时辰，这时候那屠夫早下山了。

    容离戴着别扭，想把这幕篱摘了，可华夙把手摁在了幕篱上，硬是不让她摘，她只好轻声道：“这玩意碍事。”

    那幕篱往头上一戴，容貌顿时被遮了起来。

    华夙摇头，“我之所以不急，是想借机告诉她一些事，她现下有心结，这心结不解，必不会把真身拿出。”

    “没想到这镇上竟有这么大的赌坊，比县上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