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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顿，慢声道：“你……便叫慎渡。”

    容离身一歪，终于站不住，往旁一倾身便倒了下去，所幸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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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仰头看她，不明所以。

    华夙收了手，不再像摸小狗一样摸他的头，直起身道：“执迷不悟。”

    她化作画祟后，日日都想让幽冥尊偿命，偿那些无辜亡魂的命。

    华夙忙不迭问：“哪儿难受？”

    慎渡瞳仁骤缩。

    她勾了一下手指头，令这小鬼过来，带着他回了苍冥城，在经填灵渡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垂头看向身侧小鬼，淡声道：“给你取个名字？”

    小鬼颔首，也不知听明白不曾。

    “没了。”华夙多一个字不说。

    那凡人五毒结成的亡魂在村中游荡着，易怒，贪婪又傲慢，妒心深怀，所幸未来得及做出恶事来。

    只是小鬼不好教，她从未教过鬼，又无甚耐心，寻了个修炼的法子，便给那小鬼丢了过去。

    到底是五毒所成，想要往别的道上走，哪是那么容易的。

    厉鬼毕竟是厉鬼，这样正派修法哪是他适合练的，没练几天便哭着不干，怎么也不肯再练，甚至还日日荒废，将懒惰给诠释得完完全全。

    慎渡脸埋在碎裂的石板上，浑身战栗。

    这五毒里，可不就有怠惰么。

    慎渡哑声嘶吼，声音陡然一断。

    华夙笑了，“他已泯灭，你既然怨他，就莫要走他的老路。”

    现下想想，应当是没有听明白，且压根没有记住。

    华夙道：“可你走的分明就是幽冥尊的老路，你也吃人魂，吞吃同族，想取画祟，你这和幽冥尊有什么差别，你怨他恨他，却又妒忌他。”

    那还在躯壳里的魂硬生生被锁魂长索勒断成两截，魂灵化作黑烟散去，余下的躯壳变作黑泥。

    那小鬼愤愤点头，“我想杀他。”

    她只一根手指摁在了慎渡的眉心上，硬生生将这张牙舞爪的小鬼给制住了。

    华夙淡声道：“你说你，是不是贪心，是不是想做第二个幽冥尊？”

    华夙松开五指，攥紧的长索也随之消失，淡漠的脸上终于现出了点儿不舍来。

    华夙嘴角一翘，眼中却并非欣然，她俯身蹲下，好像摸什么小狗一样，在摸慎渡那乱成一团的头发。

    “我不是！”慎渡扬声反驳，声音已哑到不成样子。

    华夙问他：“你可还记得幽冥尊？”

    慎渡哑哑笑着，“那自然要贪，人不贪，便什么都不知争，什么都没有。”

    华夙冷着脸指着那翻涌着的浪潮，说道：“万不可学了幽冥尊，这填灵渡是幽冥尊引过来的，他想效仿阎罗殿挖个黄泉路，再引个忘川河，不想东施效颦，做了这么个丑东西。知你怨他，你日后审慎自持，万不要像他一样。”

    华夙拍着他的后脑勺，“可惜你生来就是鬼魂，死后再无往生，若予你一命，你下辈子可还想如此贪心？”

    进了苍冥城，这小鬼自在了许多，日子也过得不错，不像在凡间，到处偷鸡摸狗的。

    容离讷讷：“我以为我能站稳。”

    慎渡猛地抬手，攥住那勒在他魂上的铁索，五指发力，企图扯断。

    对陈良店，她实则是愧歉满心的，若非因她，这村子也不会落至那般田地，故而她在杀了幽冥尊后，又去了一趟陈良店，找到了慎渡。

    华夙神色不变，将长索拽紧，勒在其魂灵上的那头收紧，紧到嵌进了魂里。

    容离摇头，本想说脑仁难受，可当下又算不得十分难忍，只是有些晕，攥着这鬼的衣襟问：“慎渡没了？”

    容离又问：“那苍冥城现在又算你的了？”

    慎渡见到她时，许是本性作祟，险些就扑上前去，想要吃她身上的鬼气。

    她到陈良店的时候，轻易就捕到了正在偷吃猪魂的慎渡，那么小一个孩儿魂，蹲在猪圈里吃得满嘴都是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慎渡后来还是成了他最怨之鬼。

    那时慎渡懂的还不多，连肉身还未修出来。

    小鬼不会说话，被她那威压一镇才知怕，瑟瑟缩缩地躲进了猪群中，不敢露头。

    华夙回过神，险些没把人扶住，心惊肉跳地说：“你既站不稳，为何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