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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却微微摇头，她早在年幼的时候，便设想过许多死法，或是病死，或是因身子弱走不稳路，跌进池子里淹死，走在路上摔死，可没想到当真要死了，竟心无波澜。

    华夙当着这三个丫头的面去摸了容离的脸，用唇摩挲着她的耳边，轻声道：“你打定主意要跟我去苍冥城了？”

    华夙低垂的凤眼一抬，身侧鬼气旋起，头一回在这几个丫头面前现了形。

    华夙定定看了她许久，“你当真不怕？”

    空青走近了几步，静静站着，只字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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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看她，弱着声道：“那又如何，我又不怕。”

    门被轻敲了几下，三个丫头站在外边，压着声唤她，“姑娘。”

    床上陡然多了一个身影，不像话本里的鬼长着青面獠牙，也未伸出长舌，未满脸是血。

    三个丫头本是不信的，以为姑娘被魇了心志，现下信了个完全，这鬼看似冷漠疏远，好似什么都进不得心，隐隐又透着点儿目中无人的傲，她待谁好，应当是真的好。

    小芙连忙跑近，抓住自家姑娘的手问：“姑娘可是哪儿不舒服了，可要找大夫过来？”

    华夙还是头一回没有插话，环着手臂坐在边上，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三个丫头看呆了，纷纷屏息后退了半步。

    华夙看了她半晌，皱着眉头冷冷笑了，慢声道：“你又激我了。”

    小芙瞪着眼不敢说话，呆呆站在门边。

    容离轻声：“做了鬼，便无所谓什么世俗伦理，你说我坐着花轿进苍冥城好不好？”

    “进来。”容离道。

    空青沉默了许久，“那鬼……叫什么名字，可能让奴婢们见见，奴婢担心姑娘。”

    华夙看着她们道：“我名华夙。”

    容离轻声道：“你们站近些，我有些话要同你们说。”

    容离想了许久，该从何处说起才不会吓着这几个丫头，半晌才道：“那鬼待我很好，不是她让我变成这样的，只是命数已至，我这魂快要留不住了。”

    三个丫头闻声推门，进屋后俱是一怔，不过是一夜未见，她们姑娘这面色越发难看了。

    容离又道：“我在容家时好几回险些要死，俱是她救了我，要不是有她在身侧，续了我这命，我早该见不到你们了，且不说我身子弱，常常在梦里被魇住，凡间话本里妖魔夺舍之类的传闻都是真的，若非她在，你们眼前的姑娘早被妖魔邪祟替了。”

    华夙松散的发辫撘在肩头，发上的银饰被鬼气一拨便叮当作响，凤眼丹唇，面若桃李，比活人更像活人，饶是说成天上神仙也不过分，只是天上仙女该如清水芙蓉，雅丽脱俗，她太冷漠，也太艳，叫人不敢多看。

    她压着声道：“死了不好？也无须出窍就能进苍冥了。”

    容离双手撘上她的肩，去亲她的唇角，“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你说我以什么名义进苍冥城好？”

    三个丫头紧张着走近，心里俱是大乱。

    华夙冷声：“做鬼可不像做神仙，见不得光，吃什么俱是味同嚼蜡，还有诸多不便，是你做凡人做神仙时未见过的。”

    容离侧头朝华夙看去，“能说么？”

    此话一出，白柳也瞪大了双目，“姑娘你在说什么傻话！”

    容离摇头，“找大夫无用，我似是到了该走的时候。”

    华夙终究还是依了她，“你觉得好那便是好。”

    小芙张了张嘴，闷着没有吭声。

    她扯着华夙的衣袂道：“你带我到苍冥城不好么，先前说待事情忙完再议的，现下忙完了，怎不提那事了？”

    她眼睫一颤，一双眼精亮，面色愈是惨白，就显得那双眼越亮。

    容离勾了勾手，“过来。”

    容离又咳了几声，不敢闭眼，待天色大亮，才擦干净了掌心和嘴角的血坐起身。

    她垂着眼一边思索一边说，“她起先还不想我死，说是死了不好，做鬼颇不自在，是我不依，我想同她一起，她这才未再给我续上那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