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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赛琳的视线挪到安纳西的双手上。

    警察逮捕了安纳西，罗赛琳本没资格与他单独交谈的。

    安纳西扬起一抹亲切的笑容。

    安纳西蜷了蜷手掌，不自在地动了动下巴。

    安纳西：“嗯？”

    第20章 马拉&波洛侦探社20

    安纳西被铐在她的面前，双手锁在桌面。他被警察打过，眼角、鼻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青和血迹，连那身骚包到活似花孔雀的燕尾服也被扯的破破烂烂。

    “现在。”

    青年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而那股黏腻的，掺杂着工业香精气息的尸臭，如同海啸般淹没了罗赛琳的感官。

    罗赛琳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接受军事训练的痕迹，他的坐姿端正，却不是军姿。仪态大方，更像是受过礼仪教导而非上过战场。安纳西的年龄也对不上：非裔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一战时他还是个男孩儿呢。

    伴随着落地窗玻璃破碎的声音，罗赛琳反应过来一切，却也为时已晚。

    他接过罗赛琳递来的帕子。手铐限制住了安纳西的行动，青年只能慢慢地前倾身体，郑重擦去了脸上残留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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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手帕我没有用过。”

    血的气味，汗臭味，还有那股当时她尚且不明白，却极其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卡车缓缓从罗赛琳的面前驶过，她看向坐在上面的士兵们：肮脏、疲倦，血迹泅透绷带却无人呼喊痛苦，一张又一张年轻的面孔近乎茫然。

    “你想逮捕我，”他笑着说，“那就可以逮捕我了。”

    他就是那个涂在装甲上的靶心，吸引了罗赛琳的注意力。

    罗赛琳瞳孔骤缩。

    尖叫、哭喊，以及呼叫保安与医生的声音混杂于一处。罗赛琳转过头，看到德克森小姐倒在血泊里，角落中的落地窗碎了一地，室外的风呼呼倒灌进来。

    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罗赛琳九岁。

    他的双手有枪茧，几乎和塞巴斯蒂安·莫兰一样厚重。不，不止是枪茧，掌心与指跟连接处也有茧子，安纳西这样的仪态和穿着不至于去干重活，是体能训练后留下的痕迹。

    罗赛琳：“需要手帕吗？”

    那时的她陪同马普尔小姐在伦敦办事，马普尔小姐把罗赛琳安置在政府办公室靠近街头的窗边。不耐烦地罗赛琳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高高的窗户，刚刚下过雨之后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微冷的风吹拂到脸上，让罗赛琳打了个寒战。

    但安纳西身上散发出的尸臭，却比罗赛琳碰见过的任何士兵更加浓郁强烈。

    曼哈顿警局的审讯室封闭且昏暗，罗赛琳进门之后坐在了长桌边沿。

    1925年的美国司法可没这么多讲究，何况当下的少数族裔并不会被当做平等的人类看待。

    “哦……你看上去不太喜欢我，你坚持的礼貌呢，波洛小姐？”

    安纳西没有当过兵。

    但就在刚刚，哈金斯警探找上她，很是为难地解释，安纳西坚持要单独与罗赛琳见面，否则什么都不肯说。

    “谢谢。”

    恶作剧和近乎夸张的正装打扮不过是安纳西的障眼法。

    罗赛琳：“你很想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们的眼睛几乎就是两个空洞，将光芒吸了进去，却折射不出任何影像。

    “这样，稍稍制造一个噱头，就能够给自己制造生还机会。”

    安纳西高举双手，扬起一抹相当温柔的笑容。

    于是罗赛琳就来了——她巴不得和他见见面。

    从那之后，罗赛琳的心中，所有杀过人的角色都带着这股挥散不去的尸臭。

    他只是对着客客气气地发出问候：“日安，波洛小姐。”

    “我等你了你好久。”安纳西好像很高兴与罗赛琳见面：“幸好我没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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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安纳西好似并不在乎。

    然后她抬起头，透过窗子，看到一辆运送伤兵的卡车从街头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