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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棠随手扯过一张长板凳，坐在床前，示意身后的两名大夫将人搀起来，一副不加商量便打算往里灌的架势。

    沈栖棠将眉一挑，“死不了，就算出事也是我担着，怕什么？”

    “柳大人，喝药了。”

    还有些烫的药汁顺着喉咙而下，顿时从麻木中唤醒了几分痛觉，一阵热意抵冲了方才那彻骨的冷，难受的感觉便被冲淡了许多。

    沈栖棠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望着神子澈，半晌，她嬉皮笑脸地握住了青年的手腕，“阿澈哥哥！”

    ……这得多大仇啊？

    沈栖棠等人走远，才翻找出一只药碟，用匕首划破了指尖。

    “嗯。”

    灯烛下，如同朱砂般的血珠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海棠花香，缓缓坠入碟中，色泽鲜亮诡艳，仿佛上乘的染料……

    “误会了！只是想借你上回那名跑得挺快的暗卫小哥一用，东海之滨有一种虫子叫‘嗜命’，帮我捉一只回来？”

    “足够了。”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左颊，叮嘱，“在我回来之前，别乱来。灼炎就守在村外，若需要帮忙，就去找他。”

    少女信誓旦旦，就差指天自证清白，“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等捉到了虫子，演示给你看。”

    第50章 这得多大仇啊

    沈栖棠趁熬药时歇了许久，稍蓄了几分力，与犹豫不已的众人一道去了隔壁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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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献殷勤，定然是没安好心。

    人命关天的事宜早不宜迟，神子澈当即启程，沈栖棠并未相送。

    柳赴霄正暗自想着，只觉得浑身血液逐渐发寒，如坠冰窟，本就脱力的四肢百骸越发虚弱，如同魂魄都被抽走，与这具皮囊再无瓜葛一般！

    他说是十天，那就只会多不会少。

    神子澈略一思忖，让了步，“那名暗卫也染了病，我去吧。十日为期，定将东西带回。”

    亲自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倒也出不了差错。

    “那是做什么用的？”

    天刚蒙蒙亮，大夫们与往常一样，来小院里找沈栖棠，才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异香。少女在屋子里架起了药炉，暖橙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

    那位大夫连忙答应下来，拂开废纸团拿了药方往外走，才瞄见一眼，还没来得及挂上欣喜的神色便僵在了脸上。

    可她失血过多，一时半刻间站不起来，就算勉强出去了，让灼炎瞧见她惨白的面色，再传信神子澈，那她就算是完了。

    她一心虚就会作这般神色掩饰，若换了旁人，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方子上写着的确实都是些剧毒，乍一眼让这些老实本分的医者瞧见，是挺容易被吓着的。

    “这你就别管嘛，反正救人如救火，挺急的。”沈栖棠眉眼弯弯犹如上弦月，笑颜明媚清澈。

    炉子里的毒熬了整整五个时辰，盛出来时，屋外大夫们也已经照着那张毒方，煎出了一碗色泽古怪的药。

    “又不是索你命，至于这么视死如归嘛？”沈栖棠小声嘀咕。

    眼下，倒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说清楚。”

    沈栖棠愣了愣，“这里离东海那么远，十日怎么够来回？”

    柳赴霄盯着少女手里那碗红褐色的药汁，沉默片刻，镇定自若地一饮而尽。

    一位年长的大夫捋着胡须，双眸一亮，“沈大夫是想到了可行的方子？”

    才是卯时初刻，柳赴霄就已经醒了，颓然躺着，目光空洞。

    “可以一试，不过还缺些药草，我这里腾不出手，劳驾替我将桌上的药方送到村口，交给为首的统领就好。”

    沈栖棠见毒性发作，当机立断掰开他的下颌，灌进了第二碗药，沉声，“凝神。”

    他轻颤着手，“沈大夫，这些方子上列的可都是要命的毒草……”

    话虽如此，不过两家结怨颇深，他们姓柳的一大家子每每有个头疼脑热，也从来都不找与沈府沾亲带故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