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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小子还真是不擅长说谎，就这点事，还能当面抖搂出来。

    少年像是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悻悻地住了嘴，警惕地盯着沈栖棠，缩回了被子里。

    也是少有。

    沈栖棠倒是无所谓，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些人’，是什么人？”神子澈问。

    身后，林尚书气得连手指都发抖，愣是闷着声没敢打搅，一阵又一阵地叹着气。

    应该，算是有愧吧？

    “我没有！”

    林千秋有些迟疑，“我凭什么告诉你？”

    林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五小姐，这——”

    即便不是被马冲撞，沈云苓也难逃一劫。

    碍着林尚书在场，沈栖棠没好意思当面损这小纨绔，沉吟道，“不如，来说说这段时日在躲什么？”

    神子澈拉住他，轻笑着摇头，示意他无须在意。

    但压住沈云苓的那面石鼓，却并非偶然。

    沈云苓说得对，这个林小公子，着实不大聪明。

    少女一哂，“他们问心有愧被‘邪灵’杀了，与你何干？你也有愧？”

    去年诚王郡主的马为何会受惊，他不知情。

    “逆子！还不住口？！”林尚书抓起凳子就要揍他。

    林尚书心下大惊，瞪着双眼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你说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那你去见鬼吧，没人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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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棠凶名在外。

    她略一思忖，凑近了些，小声吓唬他，“何止是长公主她老人家较真？我也较真啊，方才已经在你体内种下了奇毒，若想活命，就听话些，否则，就连太医院那帮老先生也救不了你。”

    沈栖棠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面不改色，“林公子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吧，总喊爹娘有什么用？夫人护得了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不成？”

    “胡说什么，你与沈公子不是同窗么，何时有了仇怨？”林夫人尴尬地低声数落。

    他向来刚直，听了这事，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踉跄了一下，被神子澈扶住，不禁有些羞愧，“国师，五小姐，犬子糊涂，下官代他向二位赔不是，改日定当亲自登门向长公主与沈公子谢罪……”

    “……”这会儿倒成栋梁了。

    “……”她好烦啊！

    他是刑部之首，审惯了人犯，饶是少年躲躲闪闪，也没能从他的盘问下幸免。

    “我们没杀人放火，但是我看见了，那个女人让我救她……”他声如蚊蚋，一直往床角躲，“可是那些人手里又刀，我们只是读书人啊，哪里打得过他们，若是冲上去帮她，弄不好缺胳膊少腿的，将来还怎么参加大考、怎么入朝做大启的栋梁？”

    林千秋被唬得一愣，哆哆嗦嗦，“娘！您看啊！我没说错！”

    “别……”他想起那些在眼前萦绕不去的黑影，立刻怂了，“梁王府被大火烧了，听说是邪灵作祟！还有周炎凉他们，也都死在邪灵手里了！我们能不躲起来吗？”

    “去年他被石鼓压断了腿——”

    别人哪有你好欺负，又怂又装凶。

    “是他先盛气凌人故作清高的，数落我们整日沉湎女色，不思进取，枉为读书人，可是他沈云苓自己也动辄往书楼跑，又有什么资格瞧不上别人啊？”林千秋既胆怯，又委屈，“我们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谁知道他母亲居然那么较真……”

    但话已经说出口，在场众人都听懂了。

    “教训？”林尚书气笑了，用力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你上下嘴皮子一碰的教训，差点毁了人家一辈子前程！你还委屈上了，沈公子说错了？你思进取，配做读书人？！”

    屋里众人一时沉默，沈栖棠也不禁扶额。

    石鼓下木架的一角早已被锯断，是他们重新粘合的，并不牢固。

    林千秋条件反射似的摇头，转而又犹豫着，点了点头。

    林千秋皱眉，故作凶狠，“你到底想怎么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就不能放过我，去找别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