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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收工，他脱下白袍，伸了个懒腰。

    方学勤被吓到了，握在手中的狗绳松开了，那金毛狗还在往前冲，刹时间没了束缚，一支箭的跑了。

    一旁本地的实习医生问道：“头一天不太习惯吧？”

    “是、是！”欧嘉良应了两声，立刻迈开脚步追狗去了。

    方学勤结果狗绳，弯身骂道：“臭小旺，让你跑，今晚别想吃饭！”小旺微弱的“呜”了一声，然后伏在他的脚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这几年X城的公私医院人手比例失衡得严重，公立医院的医生护士经常流走到私立医院，公立医院的负荷压力日益沉重，前两年医管局便对外推出了一个人才计划，每年聘请十位海外的医科生到X城来实习，为期半年至一年。

    欧嘉良一早就到“北永公立医院”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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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到后面的长木椅，双双坐下，方学勤却刻意地与他保持了一个身位的距离。他盯着地板，一手摸着小旺的金毛，“怎么过来这边了？”

    好一会儿，方学勤才站直起来，望着欧嘉良说：“谢谢，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时，半醉的欧嘉良忽然指着景烨，皱着眉说：“不要炫耀，我不会羡慕你们的。”

    可是，他没有走，而是站在栏杆前看着对岸的高楼，看着染红的天空。看了好一会，他才收回视线，却在这个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

    小旺却不愿起来，没精打采的；欧嘉良又伸出手，拦着他，“阿放，聊一会，好吗？”

    一踏出医院，本来累极了的他忽然精神抖擞，却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吃顿饭。听说北永这边有间茶餐厅不错，他便往闹区那边走，却因为不熟悉这一带的路，糊里糊涂地走到了工商区。

    ——阿放！

    方学勤只望了欧嘉良一眼就追上去了，追到一半，他就往后吼道：“你还看什么，还不赶快给我追？”

    “你羡慕。”景烨下了结论。

    他先被安排到内科实习三个月，头一天上班就要值班，到了第二天五点才能下班。初来的这天，参观过医院、听了主治医生的指导、近距离的观察了十来个病人、抽血、插鼻胃管，一大堆的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午饭晚饭都是匆匆吃完。

    等到深夜，以为终于能够休息一下，坐了不够十分钟，call机又响了。那一刻他神志恍恍惚惚，好像看到方学勤倚在他的身边，对他笑着说：“欧嘉良，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他甩甩头，赶到病房。

    “我在这边上班，刚收工。”

    欧嘉良收拾好东西，微笑说：“我先走了，再见。”

    “上个星期。”欧嘉良有些失望，又问：“你换了电话吧？还以为你有收到我的讯息。”

    他将狗绳递给方学勤，第一句说的是：“追回来了。”

    欧嘉良在M国读医，挣扎了几个月后就一意孤行参加了这个计划，或许因为他本身是X城人，面过试，不太困难地就得到了实习的资格。

    “还行。”

    5、【五】

    从前上中学时，欧嘉良就是文武兼得的高材生，方学勤却是中看不中用的画家，这一会，只是两三下功夫欧嘉良就赶上了方学勤，再四五下功夫，他就牵着金毛狗回到方学勤面前。

    方学勤挑挑眼眉，心脏跳个不停，却忽然一笑，说：“老朋友，聚聚旧，就在这里坐吧。”

    偌大的路上没有几个人，只有几辆大货车驶来，他只好回头走，又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海旁。微凉的海风拂到他脸上，他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的精神气好像被随之带走了。

    “挺厉害嘛，我现在还不能习惯呢，今晚又要值班，多累啊！”

    他眨眨干涩的眼，看着前方拖着一条金毛大狗的年轻人越走越近，那年轻人的头发往后束，下一刻他大步走上前，甚至不让自己犹豫就伸手喊道：“阿放！”

    “换了几年，忘了告诉你。”他牵了牵狗绳，逼迫小旺起来，“不打扰你，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