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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要打就打，别这么多废话。”

    本该有个拳头落到他脸上，大概要比往日来追数的人打得还狠，但是那个拳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只化为一声长叹。

    “你呢？”方学勤的语调跟他晃着的双腿一样轻快，一看到欧嘉良点了头，才咧开笑容，跳下地，站到他面前，“那我也是。”

    多少个夜晚，方学勤睡不着觉，脑海里想了那么多个答案都不如这一句话动听。

    他埋藏多年的话终于还是说了，一个男人跟另一个男人表了白，依然是想象中的荒谬，却仿佛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

    方学勤红着脸，不说话，心里却暗道——打啊，往死里打！

    欧嘉良双目明亮，方学勤低头看着他，这才知道为何今夜没有星星，大抵都跑进了他的眼睛吧。

    方学勤拨了拨刺眼的刘海。

    “那你怎么不打？”

    “阿放。”他鼓起勇气，捉住方学勤的手，郑重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然而话语一出，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摇着双腿，眼睛弯着，笑容是天真的。

    “我们可以一起看。”欧嘉良说。

    “那你怎么要亲我？”欧嘉良也跟着倚着栏杆，凝望着半颗星都没有的夜空，问道：“我该不会有哪一点让你误会我是女生吧？”

    “我自己要等的，那你怎么来了？”

    “所以你喜欢我？”

    也是这般感觉。

    一放下手，他又压抑不住笑容，抿抿嘴，却又露齿笑了，整张脸都是绷不住的笑意。

    他们坐在长椅上，久久没有言语，对岸万家的灯火熄了一半，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惨淡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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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忽然红了，却低着头拒绝了。

    看了好一会儿，他泄气地问：“你约我来有什么事吗？如果为了上次的事，我无话可说。”

    欧嘉良握着拳头，方学勤对着他呼出一串烟雾，呛得他掩住鼻子。

    寂夜长风，将方学勤那句话准确无误地送到欧嘉良的耳中。

    他笑了笑，起来走到方学勤身边，吓得方学勤又退了一步。

    “要是有个男人无缘无故亲你，你就不打他？”

    他想来就来，还用解释吗？

    真诚，笑容，温暖。

    忽然方学勤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衔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上火。

    但如今他如释重负，对错都不再重要，只知道他十七年来的人生都没有如此明亮过。

    欧嘉良举起手，又忽然摇摇头，想笑不笑地放下手。

    方学勤不耐烦地挥挥手，背身跃起，坐上栏杆，“你不早就听闻过我不喜欢女生吗？我的确不喜欢。”

    得到答案后，欧嘉良却呆住不懂反应，只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眼珠里开了漫天的星星，光亮了整个夜空。

    海风带着寒意拂来，吹起了方学勤覆额的刘海。

    “不就是亲了你一口而已吗？”方学勤睁大眼睛，反问：“难不成你还要打我吗？”

    “看就看！”方学勤倚着前方的栏杆，看着半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恨不得自己没有赴约。

    欧嘉良点点头，却明知故问：“上次什么事？”

    “我要打你的话，早就打了。”

    他的困扰、他的挣扎在前一刻还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无力分清对错。

    正如很多年前赖东跟他说：“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我、我……”方学勤的脑袋飞快转了好几个弯，答道：“我来看星星。”

    “谁要你等。”方学勤嘀咕着，但是不断退后的脚步好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