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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方学勤睁大眼睛，问道：“如果我今天真的出事了，死了，你还是这样吗？毕竟十年交情，我们做不了情人，还不能做朋友吗？”

    最后欧嘉良微抖着手，为他重新贴上纱布，然后检查他的腿。

    但他却不容自己嘴上放软，还是那样的态度，冷硬的：“事到如今，我们见不见又有什么分别？”

    他装作自然地说：“你来了？怎么不回家休息一下？”

    他的心再硬，大抵都被这场车祸吓软了。

    只是他们靠得如此近，气息呼在对方的脸上，心就跳得越来越快。

    他见过很多更严重的伤口，但这是方学勤的脚，任他再否认，这一刻他也欺骗不了自己——

    一觉醒来，天已经暗了，赖东也已经来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个、没事的。”方学勤见欧嘉良久久不下手，只好开口说：“昨晚替我做手术的那个医生说了，没有伤到筋骨，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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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退不得，一个进不得，突然间，他不懂自己为何要回来X城了。

    58、【五十八】

    “不可能。”欧嘉良摇了摇头，悲极反笑，“你还记得我们是怎样开始的吗？你本来就不想跟我做朋友，所以我们只能做情人。我跟你，从来都不是由朋友开始的。”

    欧嘉良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先替他清洁伤口，再重新包扎起来。

    “看看你就回去了。”

    “不可能。”

    他叹了一口气，“东子，我们……”

    方学勤愣了愣，笑了一声，“你还跟我计较这些？”

    他缓缓坐起来，赖东立刻扶着他，替他放好枕头。

    他害怕做错了一步，就会害得方学勤整条腿都没了。

    他害怕了。

    欧嘉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他与欧嘉良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情人，与赖东则是朋友，这世界上他仅有的一个好朋友，所以即使他在青涩懵懂的时候动情过，也没想过再进一步，只怕进了，就会失去原来的感情。

    但他们始终不说话，又似乎比陌生人更陌生。

    欧嘉良抿了抿嘴。

    腿上的伤比额上的严重得多了，尤其是左腿，两边分开的皮肉此时用线拉在一起，缝住了，加上渗透出来的血脓，看起来狰狞极了。

    “你……”方学勤犹豫地开口，见欧嘉良动起脚步了，就急切地问：“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这里分明是个多事之地，才回来几天呢？就有如此的变幻。

    方学勤无话可说了，目送着等不到答案的欧嘉良离开。

    欧嘉良走后，他就吃了止痛药，想着一连串问题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方学勤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过程中他紧闭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似乎昨晚一口气做的两个手术都不比这个紧张。

    他沉默地收拾好东西，说：“我只是代班过来，你明天就不会见到我了，好好休息吧。”

    这关心的话从前是朋友的关怀，现在听起来，却似乎多了一层意味。

    认识二十多年了，赖东多多少少猜到他想说什么，却平生第一次不想听他说话，连忙把话抢过来：“今天的画展很顺利，几个文艺报的记者都来了，可惜你不在。你说你，明明是你的画展，却连最后一天的功夫都由我来做了，你该不该请我食饭？”

    他自己不觉得轻柔，方学勤也不清楚他对他与其他病人是不同的。

    换上干净的纱布后，欧嘉良的额头已经全是汗了。

    “我们还是朋友。”

    他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因为他害怕。

    他被这样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舒服，想挪后一点点，却又紧抓着床套，不让自己有一点后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