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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毕竟是闹市，日也吵，晚也吵，我这里又混乱，只怕你觉得不好。”方学勤委婉地说。

    他隐隐约约地想起在南口的地铁站里，他看着一列又一列的车驶过，而最终却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这世界好玩的东西那么多，我的激情是耗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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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看得开。”

    “那么现在……”

    欧阳正想应好，却瞥见方学勤卷起了裤脚，赤着脚，于是也干脆地脱下鞋，然后半点客人的拘束都没有，像个主人一样走了一圈，点评道：“地方挺好，够大，实用。”

    方学勤想到之前误以为欧阳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时红了脸，有些困窘，只得应道：“钱还是重要的，艺术不能当饭吃，吃得上饭才能谈艺术。”

    “那是从前的事了，可那时候我心高气傲，不肯将画画当作是一门生意。”

    现在那种年少孤高的凌厉感已经没了，他画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麦田，用的是点彩的方式，仿佛每一点都饱含着生活的激情，但是天空的云彩却流动得厉害，似乎寄托着他凌乱的心事。

    “我看得出你有不高兴的经历，其实你画画不错，只是我不喜欢太过阴沉忧郁的风格。”他指了指那幅放在一旁的两米高的画，望着两个人站在一轮炙热的夕阳前，感概说：“而那幅是唯一不同的，但你上次说自己已经画不到了。”

    这些敌意从何而来？

    走了，就回不来了。”

    幸好这里本来是住屋，该有的厕所浴室还是齐全的。

    “欧师兄，你别说笑。”

    他撂了画笔，转过头来问方学勤：“勤仔，你说我这画能够卖个好价钱吗？”

    “现在怎么为了卖画而画画？”欧阳轻笑了一声，然后拉着方学勤坐到地上，聊起天来：“我爱人生病了，我这次就是回来陪她的。我跟她说好了，如果她过得了这一关，我们就结婚，我也不再四处飘荡了，但这些都是要钱的。”

    最后方学勤还是敌不过欧阳的厚脸皮，把地方租了给他。

    “勤仔。”欧阳亲切地叫了声，直入正题，“我租你一半的地方吧，三分一也行。”

    方学勤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你呢，你一直都对人生充满激情吗？”

    欧阳开始讲他这些年来在世界各地遇到的好玩的东西和事情，方学勤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的有点沉迷了。

    以前他只看过欧阳的成名作和零丁的几幅作品，风格凌厉，一看就知道非池中之物。

    “因为我穷怕了。”方学勤自嘲道。

    他画了三天，方学勤也整整偷看了他三天。

    “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吧，勤仔，以后每个月月头我给你租金，不过今个月的我下个月再一次过给你，行吗？”

    欧阳登门入室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似乎是自己锯木组装的画架，还有一套画具，接着就没日没夜地嚼着口香糖画起画来。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失去对人生的激情，或许就是因为他对世界是怀有敌意的。

    欧阳本来就是个豪爽和不拘小节的人，可是方学勤只跟他见过一面，虽然那次两人都谈得愉快，但毕竟他们都不相熟，此时方学勤不得不生出一点戒心来。

    “看你叫得这么生疏，一场同门，以后叫我阳哥就行了。”

    过了三天，方学勤总算看明白了，他是真的把这里拿来住的。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全然搞不清楚欧阳的来意。

    这点戒心既来自于他的性向，也来自于欧阳的姓——他的脸忽然有些红了，这么莫名其妙想什么呢？他和欧嘉良能混在一起想吗？

    “没有新的快乐？”

    “一定能。”不同于欧阳刚进门的生疏，方学勤现在对他已经是全心的佩服，“我听说行内不少人想买你的画。”

    其实他的见识很少，眼界也不大。这几年去的地方虽多了，却因为自己长年以来的自卑而不敢放开怀抱享受。

    方学勤却像个客人的，站得拘谨，仿佛这个待了三个月的地方根本就是他借来的。

    他画起画来就像眼中只有画似的，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晚上困了就躺在沙发睡觉。

    “所有的事只能经历一次，那样的快乐

    见他不说话，欧阳只好径自解释：“你知道我前几年一直周围走，但现在打算定下来了，只是没有什么积蓄，X城的房租又贵，只好来你这里碰个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