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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建国下来，“你去把胡同里那段路清理出来。”

    梁远眉头微挑，高挑的身材纹丝不动站在雪地里，锋利又安静。一双黑白清冷的眸子淡淡看着程知恩，“幼稚。”

    程知恩没等雪落到自己身上，对着梁远竖个大拇指，转身像猴子一样跑了。不得不说，即使拎着个秃扫把，梁远还能像个横刀立马的帅气侠客。雪山侠客下凡荡平不臣，程知恩脑子里浮想联翩的钻进屋子。

    程建国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豆豆，跟我去抓鸡。”

    “我操，”程知恩被吓了一跳，“你走路带点动静会死啊？”

    梁远扫雪扫到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大铁门吱扭一声被拉开。一身警服的梁俊杰走出来。

    3、第 3 章

    程知恩快走两步，帮他爸扶着梯子。屋檐上已经有亮晶晶的冰碴子，太滑了。

    “妈，扫把在哪？”程知恩找了一圈，没找到扫把。

    程知嘉在厨房门口冒出个脑袋，揉着眼睛，“妈，我要吃包子。”

    “豆豆和你爸先去饭馆，我今天收拾一下屋子。”梁春花吩咐着。

    他刚挥动扫把，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迅速转身，一个白色的雪球飞过来，啪，呼在胸前。

    程知恩摆摆手，“不用，抓鸡得换脏衣服。”说着穿上门口挂着的有点脏的外套，出门拿了鸡笼跟着程建国去了鸡圈。

    “叫不叫嘉嘉？”程知恩坐在桌边，拿着一个包子问。

    程知恩跑的太快，没看见梁远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笑意。或许是他回到家乡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程知恩抬头跟着出门，抬头望望胡同远处。姥姥家是新建的尖顶房子，倒是不用扫雪。大舅家的房子就在姥姥家隔壁，和自己家一样是老房子，这些年没人住……大舅就是梁远的爸爸，八年前因公牺牲了。要不要让梁远过去扫雪？算了吧。他知道梁远不愿意回去。

    梁远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回姑姑家院子。梁春花刚好做完饭，煮了玉米面粥，加上梁远拎过来的包子，还烧了一个芹菜。还有几个鸡蛋和半只烧鸡。

    梁春花看着程知嘉只套了一件棉袄和秋裤，站起来揪着他胳膊往屋里走，“先回去穿衣服，不冷啊？你是不是傻？”

    “小远，起床这么早啊？”梁俊杰伸手从梁远手里拿过扫把，三下两下把门口清理干净。“吃饭了吗？”

    程知恩看看梁远身上单薄的黑色皮衣，脱了自己的棉袄塞给他，一溜烟地跑了。

    “哦，”程知恩扛起扫把，回头望了望屋里。

    程建国已经清理完屋顶，把扫把扔下来，人顺着梯子往下爬。

    程知恩钻出厨房，站在院子里看房顶。程建国正在挥着扫把清理房顶的积雪，积雪被扫落到房子后面，扬起的雪沫子夹杂在天上落下来的雪中间，洋洋洒洒飘下来。

    程知恩在门里面跺着脚哈哈笑，“你傻啊。”

    “谢谢小叔！”梁远把钱塞进裤兜，正缺钱，不推辞了。

    梁春花给炉子里放煤块，“你爸拿了一把在扫房顶，你去厕所旁边看看。”

    梁远低头，嗅嗅衣服里熟悉的肥皂味，套上衣服。

    “快点，别磨蹭，”程建国说着准备去抓鸡，上午要去饭馆做烧鸡，先准备着。

    “哦。”程知恩站起来。

    “小叔。”梁远停下来。

    梁远等着程知恩扔过第二个雪球过来，抬起扫把侧着拍飞了一团雪雾。

    程知恩对着冻麻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快速搓搓手，跺跺脚，还没开始扫雪，梁远从后面冒出来，伸手抓住扫把。“我来吧。”

    梁远才想起来，身上这件有点紧的灰色羽绒服还是程知恩的，他动手脱下来。

    宽宽的胡同里尽是灰白之色，抬头望出去，隔着一条柏油路是白色的田野。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梁远觉得，如果是昨天的心境，这样荒凉的环境下，一个人扫雪，会更加烦躁。但是有了程知恩，似乎没有那么烦躁。

    “让他睡吧。”梁春花端着碗粥放到程知恩面前。

    梁俊杰一脸疲惫，捏捏鼻梁，“你奶奶做了油煎包子，去吃吧。”说着拉开车门，想起什么，看看和自己一样高的侄子，掏出钱包，拿出几张钞票，“别乱花，买点有用的。”

    “我扫吧。”

    程知恩找到了一把快秃了的扫把。没关系，照样扫。程知恩快速地挥舞着扫把，很快，从堂屋门口到大门，清理出一条小路。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开饭。

    “你这样的，就适合冬天，戳在那正好当冰雕。”程知恩哈着白气，在雪地里团起第二个雪球。

    “没呢，姑姑正做呢。”梁远探头看看门里停着的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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