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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如鸣真情实感地说：“那可太多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看着这个男人，他的恋人、他的伴侣，与他已经共同走过两个世界，并且肉眼可见地，他们即将走向其他世界的男人……

    “快乐的回忆、值得留念的回忆，就一直记得。”廖如鸣说，“不快的回忆、令人生厌的回忆，就快点忘掉。总该是这样的，对吧？”

    他的过去已经快被这家伙填满了。

    “我喜欢星星，我想要个天文望远镜。不过那时候是不可能的事情，其实我也知道。后来有一次作业，问有什么梦想，我就写了这个，结果被老师批评说是太物质，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直到傅平里突然侧身抱住他，亲吻他。

    “你知道的，我喜欢干净，所以我总是带着一片橘子皮回到宿舍，就放在我的枕头边上。就像是空气清新剂……其实没什么用，只是心理安慰。后来还被大人们骂，说我不讲卫生。

    你看——从来不是过去将他困住了，而是他把自己困在过去。

    似乎也不是。

    廖如鸣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其实就是童年的一些经历……不断不断地回忆起来，好像是在自我折磨。现在觉得，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有一部喜欢的动画片，大人们说那太幼稚了，然后就去看他们喜欢的东西。我去抢遥控器——我现在觉得这行为也不对，但是当时我反正抢了——然后他们把我关在小小的房间里，让我反省。

    他的过去不再是无趣的养育所，不再是空旷的宇宙飞船，不再是热闹但并无他容身之处的陌生星球。他的过去已经掺杂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并且这家伙的痕迹无处不在。

    廖如鸣怔怔地盯着他瞧。

    他亲吻他右眼下的那颗泪痣，然后是嘴唇。然后他紧紧拥抱着他。

    但是对于当时的小廖同学来说，他就是记仇了。

    廖如鸣想了片刻，然后耸耸肩：“反正我就是一个小心眼、记仇、易怒、随心所欲……”

    “我做噩梦的时候，大人们让我好好待在床上不要动，别打扰他们休息。我想要个玩偶娃娃抱着，因为深夜里觉得害怕，但是大人们觉得我这样做没有男子气概。

    傅平里不由得一愣。

    “……我可真想和他们吵架，但是算了。小孩子吵不过大人。

    ……可是，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早该学着放过自己。

    “对不起。”傅平里说。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越是讨厌曾经在养育所的经历，就越是在意、越是深恨、越是不甘。

    廖如鸣轻轻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他轻松地、愉快地说：“那也挺好。”

    廖如鸣不愿意去追溯他这种性格的成因，但是他知道，他从未留恋过去——他从来不喜欢他的过去。

    于是在他们走向食堂的路上，傅平里突然问：“你有什么不愉快的，想要忘掉的回忆吗？”

    傅平里总觉得廖如鸣在说什么其他的事情。

    “……其实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他挑挑拣拣，用各种不太正面的词语形容着自己。

    他有些想保持沉默，让廖如鸣有自己的隐私，可是他又想，他该试着坦诚、试着去了解廖如鸣的想法，是不是？

    那些琐事塑造了现在的这个廖如鸣。而人们永远无法抹杀自己的过去。他们总是困在其中，甚至不自知。哪怕有朝一日逃了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否认曾经真的发生过的一切。

    “……我哭泣的时候，大人们在笑。

    廖如鸣突然意识到，他的过去已经发生改变了。

    那些养育所的大人们不会在意，而廖如鸣现在长大成人了，也未必会在意那么多——要让他去应付一群小孩子，估计他的表现更加不堪。

    “我喜欢橘红色——你知道的。为什么呢，是因为小时候吃到最多的水果就是橘子。那个时候孩子们生活在一起，宿舍总是臭臭的。

    廖如鸣感叹着。

    傅平里不解地问：“什么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