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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官兵缉拿，柴元浩不敢在真定多待，又不甘心就此逃走，索性来到京城找机会寻仇。

    这段时日没他做依靠，母亲连吓带饿，得了重病，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多时，穿着官服的大人们三三两两从内出来，壮汉看见了赵华的身影，不动声色回头望了一眼，便疾步上前，对赵华连连作揖。

    雾蒙蒙的秋雨中，一个年轻的管事指挥着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将一座屏风抬进街角的店铺。

    却见壮汉一跺脚，懊恼道：“不能让他告黑状，我得找赵大人配个不是。”

    姜蝉眼尖，一眼瞧出来那是赵母的玉石山水人物纹屏风，那是赵母的陪嫁，平时极其宝贝的，只有逢年过节才摆出来撑面子。

    马车摇摇晃晃走在青石板路上，姜蝉的视线漫无目的扫过街道，忽然“咦”了声。

    再看，他身后不远处，有个摇着拨浪鼓的卖货郎，一边吆喝着，一边时不时看他两眼。

    进门的时候，前头的小厮被门槛绊了一下，连屏风带盖布忽悠悠往旁边一倒，那管事吓得立刻用手扶住，黑着脸连声训斥。

    姜蝉根本不敢让他送！

    姜蝉暗自吃惊，偷偷从缝隙中望去，徘徊在自家胡同口的那个破衣烂衫乞丐般的人，可不就是柴元浩！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后晌天空渐渐变得晦暗，等和刘婉娘见过面，已飘飘摇摇下起濛濛细雨来。

    那壮汉大惊：“你认错人了吧？这位可是赵华赵大人，算计你啥了？顶啥罪了？”

    想放把火都不能！

    “你算个屁！爷爷是赵家的大总管，赵家你知道吗？我家大人是鸿胪寺少卿，伸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哎呦！”街面上两个人迎面撞上，一人摔得四仰八叉，指着另一人骂道，“你姥姥的，眼瞎啊你！”

    他说话声音很大，柴元浩隔着人群都能听见赵大人长赵大人短的。

    柴元浩牙齿咬得格格响。

    对面的壮汉看起来也是个刺儿头，上去就是一拳，“挑粪摔粪坑里了吧你，老子是顺天府的差役，再吵吵把你抓进大牢去。”

    准是卫尧臣派来盯梢的！

    墙角的柴元浩见到这一幕，眼神发直，一个家奴就这样有钱，那主子还了得？

    柴元浩往胡同里走，卖货郎也跟着走，他停，他也停，当柴元浩靠近自家大门时，那个卖货郎肉眼可见地紧张了。

    赵华死也没想到有人胆敢在衙门口生事，怔楞中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眼冒金星差点疼晕过去。

    卫尧臣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她，看得她一阵心慌。

    他顺着墙根偷偷摸上前，瞅准机会一拳挥向赵华，破口大骂：“你个龟孙儿，土匪杀人还得给酬金，你他娘的算计我顶罪，爷爷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命大，挨了四十大板愣是没死，大概是从他身上榨不出油水，狱卒也不大管他，竟让他逮了个空档跑出来了。

    隔壁就是赵家，他想报仇，可他连赵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鬼使神差的，柴元浩跟在他后面，一路来到东交巷子口。

    正是下衙时分，一顶顶官轿在衙门口候着，各家轿夫、家奴在棚下吃茶吃点心，说闲话收拾东西，很是热闹。

    赵家竟沦落到典当老夫人陪嫁的地步了？只怕赵家马上就会找上门来讨要股金股利，这回可不那么容易打发了。

    “起开！”管家掴他一下，骂骂咧咧走了。

    好容易寻到姜家，但大门紧闭，根本见不到姜蝉的人，高墙全是倒插的碎瓷片，几个护院时不时出来转悠一圈，生得一身彪悍气，眼睛鹰似的锐利。

    屏风没磕到，盖布掉在了地上。

    如是想着，姜蝉心里方逐渐平静下来。

    姜蝉放下车帘，阖目靠在车壁上，细细琢磨着如何“赖账”，不妨马车猛地顿了一下，小几上的茶盏都蹦起来了。

    铺子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当”字。

    自己说了令人误解的话？姜蝉细细回想一番，应是没有。就是自己想岔了，他肯定在琢磨生意上的事情，一时走了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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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低云暗，惊风密雨一阵紧似一阵，柴元浩浑身湿透，又累又饿又冷，抱着胳膊蜷缩在墙角，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姜家大门。

    都是姜家害的，更可恨的是暗地里使坏的赵家，要不是姓郑的故意丢钥匙，他顶多就烧了姜家的粥棚出气，怎会惹上盗匪之祸？

    姜蝉心中大定，低声吩咐张三几句，接着马车调了个头，从后门进家去了。

    只听张三隔着帘子低声道：“东家，我瞅着那人好像柴元浩。”

    “哦？是赵华赵大人的家奴啊，失敬失敬。”壮汉忙堆起一脸笑，扶起管家，又帮忙整理衣服，不小心露出他怀中的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