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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一片死寂,夏荏死死攥着那块玉佩,一张脸由红转白,由白传青,到后来已是一片灰败。
有人悄悄猜测,洛侧妃不是自尽,就是为皇上所杀——他日一旦定罪,除了王妃能有个痛快的死法,她们这些女眷还不定有什么遭遇。
他突然顿住了。
夏荏道:“卫尧臣一家子,还有姜家一家子,这些都好说,可那几个兄弟口风都很严,他们也不知道这块玉佩代表着什么,寻个差错远远打发了也就是了。”
夏荏哼了一声,“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赏你……”
他自然认得,这是只有龙子凤孙、天潢贵胄才有的龙纹玉佩!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夏荏低低地说:“怎能不记得?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可惜早早死了,要不然今天皇后是谁还说不定。你突然提起她干什么?”
“你看……是不是等等再定案?”夏荏给周太监看那块玉佩,“这是顶顶要紧的东西,若哪位爷一时不慎丢了,肯定会着人找寻,可咱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夜风卷着残雪扑在身上,他从没觉得这样的冷过!
夏荏倒吸口气,若是真如周太监所言倒也罢了,若这块玉佩真是卫尧臣的,那自己犯的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那狱卒手正要往回缩,忽见夏荏脸色大变,“拿回来!”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把玉佩放在桌上。
夏荏沉默一阵,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一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夏荏猛地扑到桌前,拿着玉佩凑到灯前反复查看,仔细端详,好半晌才抬起头,目光狐疑阴狠地盯着卫尧臣,“哪里来的?”
天气又阴又冷,一层层薄云从天边铺过来,衬得这间背阴的屋子黑乎乎阴沉沉的,周太监独坐着,看着那块玉佩,脸色比天色更加阴沉。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要完了,为求自保,皇上好几个心腹都叛变了。当时王府里人心惶惶的,将死的恐惧越来越浓,隔三差五就有人受不了自尽了的。
说是病死的,但她身子一向康健,前几天还好好的,就那么突然死了,他们几个近身伺候的内宦都觉得奇怪。
夏荏无力地挥挥手,“带下去,明天再审。”说完游魂似地飘走了。
周太监连连冷笑:“在咱家面前充什么慈善人,你手上多少条人命了,还在乎多几个少几个?”
洛侧妃就是那个时候死的。
几个狱卒明显察觉到他的变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屏声静气不敢说话,更不要提给卫尧臣上刑了!
卫尧臣反而问他:“哦,听你的意思,你认得这块玉佩?”
夏荏奇道:“还有没记录的玉佩?”
十九年前一场巫蛊之祸,所有证据都指向还是亲王的皇上,先帝疑心他要造反,竟褫夺王爵,软禁在王府中不得外出一步,任凭谁来求情一律视为同犯。
周太监面色稍缓,“还有卫家、姜家,审讯的人,凡是见过这块玉佩的,都不能放过。”
夏荏飞快瞥了他一眼,低头琢磨半晌,咬牙道:“现今收手来不及了,为了咱的身家性命,只好对不住他们了。”
周太监盯着玉佩,紧张不安中带着恐怖惊惧,心里顿时掀起惊天巨浪,良久才喃喃道:“每块玉宫里都有记档,唯有一块……”
“咱们要的是捂住消息,不如关一阵子算了。等打了胜仗,宣府战事一平,谁还记得这档子事?就算有人翻出来隐瞒战报,还有内阁和司礼监顶在前头,何必冒这个险?”
周太监额头冒出细细的汗,咽了口唾沫,“你还记得洛侧妃吗?”
一夜无眠,好容易熬到四更天,夏荏递牌子进宫,又在茶房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算见到周太监。
周太监长长舒口气,“就是这个理儿,去吧,收拾干净些。”
他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下。
卫尧臣淡淡道:“打小就在身上。”
等夏荏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宫门口了,宫门落钥,无令不得入内,只能悻悻而归,
“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周太监不满地瞪着他,“臣不密则失身不懂么?卫尧臣诡计多端,自打他来京短短一年的时间,你算算多少人栽在他手里了?你想死,别拉着我。”
夏荏怒喝:“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说实话!从哪儿捡来的?还是谁给你的?”
“……没什么。”周太监重重透了口气,面上的慌张无措一点点消失,“卫尧臣不过一个粗陋马夫,能有什么来头?这块玉佩准是他从哪座坟里偷出来的!你回去,马上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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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荏迷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对,她早死了,死得透透的!”周太监要说服什么人似的喋喋不休道,“还是我把她尸首送出府去的,那时皇上还是戴罪之身,整个王府都封了,我费了好大劲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