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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知新阖了阖眼，再睁眼时，眼中多了些难过。

    温故瞥了眼镜中人的样子，轻声问道：“白天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盛知新话还未出口，脸颊上却早烫了起来，好在被浓墨油彩遮住了，旁人倒是看不出来红色。

    盛知新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摄像师去而复返，顺口问了一句，却听那人轻笑道：“化的还不赖啊。”

    于是他揣着这份暗喜进了化妆间，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起妆来。

    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人最特别的一个。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戳进了盛知新的心里。

    “温老师，你之前有学过吗？”他问道。

    温故笑了下：“之前我帮别人画过挺多次，所以可能熟练一些吧。”

    “还有要拍的吗？”

    盛知新没头没尾地想着。

    “我一直画不好眉毛，”盛知新说，“无论是这种还是平时上妆，画眉毛简直是车祸现场啊。”

    虽然盛知新从小就受过这方面的熏陶，但绝对不能说是信手拈来，下午在彩排间隙抽空去请教了下专业的化妆师傅，不仅录了像，还记满了好几页纸。

    盛知新下意识瞥了一眼艾新，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脸色也很差，一看就不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

    这期的主题是中华戏曲的学习与传承，所以导演特意要求让盛知新一定要自己化妆，作为摄像师取材的一部分。

    帮别人画过很多次。

    盛知新下意识地喊住他不想让他走，有些局促道：“你可以......帮我描个眉。”

    敌人吃瘪，不暗喜就不是人了。

    盛知新动了下身子想缓解下尴尬，却被身后人轻叱道：“别动。”

    这屋子里也太静了。

    他小时候听过倚天屠龙的曲子，最后一句的“让他一生为你画眉”偏偏记了这么久，以至于刚刚听见温故要帮他画眉时心跳得那么快。

    没了一边摄像头的干扰，盛知新也放松下来，开始抠一些刚刚没注意到的细节。他提着眉笔刚要画眉时，便听见身后的门“咔哒”响了一声。

    “学过什么？”

    “我除了唱歌别的也不行，不像他们那样又会演戏又有综艺感，我......只会唱歌，也只想唱歌，我不能带给你什么商业价值。”

    万一被听见了怎么办？

    眉笔被人轻轻放在桌上，戏服宽大的袖子扫过他的鼻尖，扑面而来的却是脂粉味，没有那道让他安心的木质香。

    这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该怎么解释他心里没鬼？

    他怔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回头，便看见温故一身读书人的装束，唇边噙着笑意看向自己。

    盛知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要抿唇，却忽然意识到已经涂了唇釉，只能忍下这些小动作，微微摇了摇头：“我还得再想想。”

    温故画眉的手很稳，另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眉眼间敛了锋锐，余下的全是专注。

    他怀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给自己上妆，和捧着个瓷器一样小心，确保给摄像大哥提供了足够多的素材。摄像大哥对他这种配合的态度十分满意，录好后给他做了个手势便出去了，不再打扰他。

    温故垂下眼，目光在他的唇上一触即走：“你准备考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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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到他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如此剧烈的心跳声在屋中无限地放大，似乎会被身后的人听见。

    “导演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温故十分自然地站在他身后，“我看好像没什么别的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了。”

    “不，有。”

    “我......”

    他本来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温故真拿起放在桌上的眉笔，低下头道：“怎么化？”

    “温老师，其实你没必要非得签我的。”

    也有人在他之前先享受过了这份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