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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抬起袖口，走至他身边，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一时动容，凑过唇去，在他汗涔涔的脸上留下一抹鲜红唇印。

    上阳宫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所有的侍女太监都于一早被遣去书院，为苏先生栽培的草木除虫浇水，公主特许他们可以傍晚再回来。

    面色惨白的公主此刻也愉悦地咧嘴一笑，“先生当是本公主麾下最为勇猛之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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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神情和声音，是三十年来，天子与他共同的噩梦。

    天下静寂，苏季扬在大门口蹲下身来，用怀中的一把白瓷勺子轻轻挖开地上的浮土，良久，浮土之下才露出十二个小香炉。

    太后轻轻笑了一声，却是开口，一字一顿冷冷道：“来不及了，你看看你身后。”

    她指着困住他们二人的屏风，“先生，你可还认得这幅画？”

    他的心，总是被这样的目光灼伤，变得失去理智，心甘情愿丢盔弃甲，臣服于他的日月星辰。

    屏风上的画作称不上精致优雅，不过是一幅失败的涂鸦之作，若拿去画院，定然会被嘲笑一番。

    可是我的公主，我深爱的公主，你陷在深渊，你在刀尖上行走，我只能用尽力气，奢望陪你一程，陪你最久的一程。

    大太监战战兢兢一回头，却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渐渐不够平稳，内心涌出无数的洪水猛兽，他多想无忧无虑地爱她，多想光明正大地要她。

    公主屋中素来简单朴素，连古玩名器都没有几件。

    地上的大太监被他刺中了额头上的一处穴位，此刻昏厥了过去。

    不该有这样淡漠，这样庄重，这样冷静，又这样阴恻的神情，和声音。

    “不认识哀家了吗？”那声音又从公主嘴里吐出，可公主不该有这样的神情。

    苏季扬收起银针，轻轻笑道：“真没想到，我这弱书生有一日也可以冲冠一怒为红颜，徒手打翻了一个太监。”

    “小麟子。”公主突然咧开嘴喊他的名字，带着一脸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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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睛朦胧地看着面前的身影，公主的脸渐渐变成了太后那张庄重的脸。

    当当当！苏先生可是会护着公主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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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后！”大太监手中的圣旨滚落在地，他一个激灵便跪在地上，哭喊道：“太后！不是奴才要害您的！您放过奴才，奴才入土以后为您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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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了她伸出的手，那只小小的嫩白的手在他手掌中轻快地游走，如同一条光滑的鱼，在轻飘飘地游来游去，让他的手心酥麻起来。

    取出香炉，他又细细将土埋回去，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她和他被困在屏风与床塌之间，空间狭小，空气凝固。

    上阳宫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上却挂着一条白绫。

    大太监触目惊心，心跳着跨进大门，却见南康公主披麻戴孝，头上也缠着白丝绦，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我忠心不二的臣子，你是我举天之下最信赖的人。我夜渡寒潭，步步惊心，你是我手心里的一盏长明灯，永不熄灭，永远为我指引光明的方向。

    公主点头，将木箱合上，转身便坐在床塌之上，朝着苏季扬伸出手，“先生，你过来陪我坐。”

    但若绕过屏风，便能看见床底有一只小小的木箱，木箱上挂着一柄长锁，锁具怪异，无人见过，更无人知道这箱子中存放着怎样贵重的物品。

    此刻木箱被公主纤白的手指打开，共十二只香炉在其中整齐排开。香炉通体鎏金，雕刻着祥兽花纹。

    苏季扬手中拿着一根银针，额头沁出一滴汗。

    第4章 夜渡寒潭（4）

    苏季扬脸上露出片刻犹豫，却禁不住她无邪的一双眼睛正明亮得如日月星辰，在朝他发光，朝他闪烁。

    大太监只觉恍若隔世，他这才看见了白衣的公主却涂着一口鲜艳至极的红唇，宛若黄泉鬼魅。

    苏先生仔细将香炉重新摆放，指着颇有玄机的位置道：“公主请记下，从左上角第一个香炉直到右下角最后一个，每多燃一个便是不同的功效。燃六个以内可助眠安神，六个以上，每多添一味香，对人神志影响越大。”

    公主的屏风本该是名家书画，是无价之宝，苏季扬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屏风，才哑然失笑。

    “公主……”大太监镇定心神，心想，无论如何要把圣旨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