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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一片辽阔，此刻月明星稀，军帐中灯火通明，若掀开帘帐，则能见得一曲清歌曼妙，几位舞姬肩披轻纱，颈间环佩叮当作响，足弓之上缠着金丝，腕上系的铃铛随着舞姿适当响起，令人迷醉。

    到时间了，该去天牢深处接那位公子出来了。

    南真听着这蛮夷之地的王口口声声喊着“小皇帝”，不由得心旌荡漾，大口饮下草原上的烈酒，拱手道：“多谢大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狱卒茫然地点点头，转过身去，手中拎着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朝着天牢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他记得最受母亲厌恶的南康公主，目光呆滞地跪在大殿中央默默流着泪，不与任何人说话。

    虽然……虽然这大王年纪比他父皇还大些许，南央身为娇生惯养的公主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可惜。但他才无需怜惜这个妹妹，他没有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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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门被重新锁上，这无人问津的牢狱，除了每日递入饭食之外，没有任何人会来。

    南真点点头，却又叹息道：“六弟今年不过才十七岁，父皇却最器重他……”

    一位舞姬立即走上前来，为南真再斟上一杯酒，转身一旋便轻飘飘坐在了他腿上，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红唇没有一丝犹豫，印在他脸颊上，香气弥散开来，舞姬娇滴滴地喊着“小皇上”。

    他没有说出口，更何况，北羽国一众草原部落争来争去，这位大王可是不过争得王位一两年间，羽翼尚且未完全丰满，为何因为母妃从宫中送来的一条锦帕，便满口答应母妃的计划，待南真领兵抗敌时便佯装求和，要走一位公主退回草原，不再来犯。

    公子光明正大地走出天牢，在大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灰衣长袍随风翻扬，他转过身来，静伫片刻，才对懵懂恍惚的狱卒道：“到时间了，该去天牢了。”

    没有人知道，这严防死守的天牢，已空无一人。

    南真搂住舞姬，稳住身形从温柔乡中探出头来，笑不露齿道：“大王，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愿意帮我？你出兵南下，虽然所向披靡，但也颇有损伤……更何况……”

    母亲笑而不语，只握起他的手，语重心长，“母妃身在后宫，一定会为你打算。你宫且静待宫里的消息，很快，你就能成代替南青了。”

    南真放心地点点头，一箭四雕让他十分满意，蛮夷大王要到了他想要的女人，母亲可以除去讨厌的南康公主，父皇可以拔掉太后留下的隐刺，而自己是最大赢家，会得到兵权。

    北羽国的大王看得兴起，将虎皮披风随手扔在座旁，抬手倒满一大杯烈酒，朝着身边的少年大笑道：“招待不周，还请小皇上见谅！今天这几个美女，你可以随便挑！”

    母亲带他进了芷阳宫，将四下宫女内臣遣散，对他露出一个笑，“真儿，你想不想做皇帝？”

    母亲白衣缟素，站在灵堂的一处角落，面无表情。

    南真颇感厌烦地行礼完毕，硬生生掐着自己也未能挤出一滴眼泪，他从前实在是恨这位不可一世的太后，他母亲也恨，父亲也恨。他们才是一家人，所以他亦恨着南央。

    牢门再次被打开，灰衣的公子站在门口，冲着狱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走吧，锁门。”

    一杯又一杯浊酒下肚，南真脑中混乱起来。

    大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斟上满满一杯酒，满怀心事饮下，良久才冲着南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们草原人向来直爽，我已看够了草原女人，我就是想要你们一位公主。”

    他记得太后薨逝之后，众皇子进宫吊唁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