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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处的黑色碎沫，有了来源。

    小天在木板凳上坐着，书本都快被他翻出毛边了，小孩埋头杵着写作业，一笔一道极其认真。

    他眼眶通红，像个罪人，“对不起”

    他不摇头不说话，拉起毛毯稳稳地盖到她的身上，手指拂过她银白色的头发，微微抖了抖。

    “那里不对”小天急急问他。

    陈母今年八十，俩眼模糊，耳朵又背，愣愣地看着祁宸好半会儿，一声嘶咽的爆哭，“我的儿啊”

    “不要你管”接着身后传来拖鞋在地板上沉重的摩擦声，由远至近，“祁先生来了吧，快请进”

    女人没说什么，别过头，去了厨房。直到眼中的雾气散去，她端着倒满热水的一个画着毛爷爷的铁皮缸子送到他的手边，“您请”

    老太太断断续续揪着祁宸说了好多，即使很多话说出来口齿不清，但她努力地去矫正，似乎让眼下这个儿子一定要记住。

    祁宸僵硬地站在原地，心里钝疼钝疼的。

    祁宸接过，掌心灼热，他说，“谢谢”

    陈母郁郁地坐在轮椅上，双目空洞，丧子之痛终究是她后半辈子心中稳扎的一根刺。

    陈母用力握着他的手，泪眼摩挲，颤巍巍的去摸她裹着灰白色的头巾，一下一下揉着眼睛。

    突然，脆弱的铅笔尖折断了，本就铅笔短的握不住，这回拿来写着更是难上加难。

    从小他便丧失了亲生父母，对亲生父母的影响只能停留在老师讲过的课本上，和同龄孩子放学后被等待的家人接走，又或者是六一儿童节别的小朋友在父母面前撒娇去游乐场玩。

    孩子还挣扎地去躲他，俩下就把铅笔藏了起来，祁宸伸出来的手，停顿在半个空中。

    因此他的记忆，全都和祁大福有关，那个养育着他，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想让他变成优秀的爷爷。

    第24章 chapter24

    “喜欢学习”他问，“是很好的现象，但你学习的方法不对”

    却发现，这个世界，是相对的，辛与不辛都在一念之间。

    祁宸笑了，“那为什么会在嘴边？”

    他说，“我已经三年级了，离变成大人不远了”说完就跑了回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从心来。

    老爷子啊，昨天他还一个人找了他说了好多话，说自己快要得到辛福了，因为她这次回来，他希翼的认为，是上天念着爷爷再的牵挂上，对他格外的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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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头又用严厉的口吻凶小天，“小孩子掺和大人的事儿算什么，作业写完了吗？下次不准这么没礼貌”

    记住回家的路，不能不回家。

    祁宸心情复杂，良久他起身，来到陈母跟前，她身子蜷缩，毛毯下薄弱的肩膀，骨瘦嶙峋。

    可再好，也只是小男生，他倔强地扬起小脑袋瓜子，因为长久缺营养，头发又软又黄，原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婴儿肥早已软软的塌在颧骨处。

    “我要学习”小天说，“请你离开”

    名叫小天的小孩，显然憋着口气，由于是小男孩，把隐忍收藏的极好。

    “不会，他成长了很多，比我想的更要坚强”

    不过小天倒是习以为常了，淡定的往外拔了拔笔尖，从课本底下翻出一把钝着刀刃的小刀，费力的用它来削铅笔，他是似乎不太满意，于是用牙一点点去把裹着铅笔的木头啃下来。

    祁宸的视线滑过他的字迹，占满田字格的大字工工整整，偶尔有认不出的字，他都有做了标记，甚至用拼音代替，可见用功。

    女人无声地摇摇头，视线移过年迈的老母亲。

    “……妈”他说，“我回来了，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怎么不叫妈了，你这孩子才几天就认不得人了，你呀，从小就混，小时候不爱学习就爱到山上去玩，掏鸟蛋，捉迷藏，几天几夜不回家。长大就更混了，娶着媳妇养着儿子也不顾家，没日没夜的去挣钱，不要以为你走这几天回来了就万事大吉，这事儿好商量，她们原谅你我可不原谅，告诉你，不要以为翅膀硬了，连妈都不喊”

    女人挤出一丝苦笑，“小孩子就这么口无遮拦，还请祁先生不要计较”

    “叫我什么”老太太哽咽，捂着脸哭，“才回来，才回来啊，妈等了你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