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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意弄人，造化玩笑。

    “……不是，”沈逾卿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这周瑾，我记得……”

    “小薇容，我看这天底下，没男人配得上你，配我倒是正好！”

    步练师点了点头，确信沈逾卿够资格与她相商，于是乎开门见山：

    薄将山把沈逾卿当儿子培养，也就是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等到薄将山年老体迈，脑袋都糊涂的时候，还有沈大猴儿给他兜着底，真可谓是高瞻远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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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瑾，私下无人时，还得喊她一声小娘。

    “那我就做那一等一的疯婆娘！”

    ——这他妈等于撞鬼！！！

    ——也是。这薄将山是何等人物？这男的可能连骨灰盒的形状都计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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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得不忘初心，傻得坚守本性’，”步练师冷冷接口，“是吧？”

    思及此处，步练师再次对沈逾卿的政商刮目相看。

    别说是男子，就算是女子，谁不为这等飒爽的女子心动？

    步练师记得当年，戚英是多骄傲的少女。少年时皇家围猎，戚英巾帼不让须眉，精锐禁军都追不上她，一匹乌云踏雪风驰电掣，弯弓一箭便射落两头大雕。

    戚英朗声大笑，好似银铃坠地：

    恶婆娘还没长大，疯婆娘便丢盔卸甲，被家里人送进了那紫微城，从此青春年华都败在了后宫里。

    戚英身姿板正，眉眼姣好，好比烈日下烫晒的牡丹花，眼角眉梢都是张扬的妩丽：

    到底是上京沈家这种高门大户里养出来的猴儿。沈逾卿就算是打滚玩泥巴，也是在大朔最有权力的那一批人里撒泼。他对权臣之道的敏感和通透，是不下于步练师和薄将山的。

    皇帝周泰早年根基不稳，只能为国做鸭，把世家大族的女儿都娶了一遍，以示皇恩浩荡，雨露均沾。而戚英贵为天海戚氏的嫡长女，本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就是这波权谋之术里倒霉的女孩。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恶夜，贤妃戚英诞下了九皇子。当时步练师在紫宸殿和皇上商议国策，大太监来传喜报时，诸大臣纷纷跪地贺喜，只有皇帝周泰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睛还在奏折之上：

    权臣嚼皇子的口舌，那是大不敬之罪，这话也就步练师敢说，他沈大猴儿想想就得了。

    沈逾卿吱吱猴叫，连忙摆手：

    周瑾被封吴王，这是什么概念？

    步练师笑言：“我可是一等一的恶婆娘，谁敢娶我谁就是疯子！”

    步练师面无表情地喝茶，回以看傻子的淡凉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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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上京急报，九皇子周瑾被封吴王，赐地梧、虔、湘三州。”

    “九皇子？”沈逾卿吓得猴容失色，“是哪个九皇子？”

    “哦，这样，甚好。”

    沈逾卿吓得说出了人话：“啥子哟？！”

    步练师为人骄矜倨傲，又惯常冷着张脸，除了薄将山这种志趣爱好实在是扑朔迷离的，大多正常人对步练师的看法，都是畏惧之心大过好感之情。

    大朔有几个九皇子？

    步练师叹了口气：

    因而步练师的闺中密友，虽然数量不多，但一旦交好，那就是铜浇铁铸的姐妹情谊。

    步练师一点点地看着戚英，从那个开朗大方的将门虎女，逐渐变成一个谨言慎行的深宫妇人；先前那双明亮生光的眼睛，也逐渐黯淡无光，变成两口干枯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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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便包括周瑾的母妃，贤妃戚氏，戚英。

    假以时日，沈逾卿年岁渐长，积日累劳，定是大朔新生代权臣之中，一等一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