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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步练师死得太容易了，以至于太乙李氏生出一股无端的自信，只要自己手段足够阴毒，就能够黑白颠倒、一手遮天。

    沈逾卿手持玉笏，列众而出，站在白有苏身侧，呈上了一本锦蓝簿子：

    一样的温和慈蔼，一样的杀意森然：

    等等，这个册子，早就销毁了！

    “老师，老师…”

    步练师眼神明亮，嘴唇樱红，刻意咬字之时，惊心动魄的妩丽。

    此刻周泰坐在宣政殿的龙椅上，低垂着眼皮俯瞰大殿，步练师端立在丹墀下，好比一株雍容华艳的牡丹。

    先前步练师进京面圣，与周泰在紫宸殿内密谈，说到太乙李氏之事，对策只有一字：

    “哦？”

    既然李家人率先举起屠刀，那薄将山也不装这弥勒佛了：

    薄将山的很多行为，都会被看成是周望的意志，从而轻视薄将山本人。

    ——别做梦了！

    ——为什么同样的拨款，同样的监修，虔州的水坝就和纸糊的一般，换到湘州却能多撑上数月？

    他还忙着和李氏对线：

    此时薄将山还不知道，他触犯到了皇帝的逆鳞，招来了日后那场灭顶之灾。

    ——你害了多少百姓？你淹了多少良田？你毁了多少家园？

    李辅国脸色骤地一变：

    李家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觉得薄将山不可在周望身边久留。太乙李氏在吴江流域搞事，一是为了坑害周瑾，打压戚氏；二是为了坑害薄将山，除去这个日后大患。

    ·

    她身姿端凝，面色冷淡，眼睛却是笑着的，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采。

    眼下李家人自知大事不妙，企图先发制人，抢占先机，把水搅浑，瞒天过海。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步练师笑道，“——有人更想让李家倒台！皇上且做那钓鱼翁，静候佳音便是。”

    ·

    这样一来，比薄将山强大的，懒得动他；比薄将山弱小的，动不了他。

    ——此等城府，此等心机，绝非寻常权臣可比！

    人在做，天在看！

    周泰神情一阵恍惚，心中生出刻骨的愤恨：

    那时周泰透过这张娇妍的面孔，看见了另一个人挥斥方遒的影子。

    ——太和江为何会在虔州轻易改道？

    太乙李氏，多行不义必自毙！

    ——薄将山，其实是太子的盟友，而不是太子的手下。

    他扶持太子，是利益驱使；他与李家作对，是利益相争。

    ·

    ——白有苏既然想翻虔州的烂账，他薄将山不仅出声支持，还给白有苏递了一把好刀：

    “……老师，你怎么，又不看着我了？”

    “——等。”

    ·

    你要与我撕破脸皮，我薄某自是奉陪到底！

    李家设计毁坝，猖狂太过！你们恶贯满盈，天公难容！

    宣政殿内，灯火煌煌。薄将山明明与步练师隔着数步，却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启禀皇上，此物乃相国南巡之时，获得的虔州大坝监造册，请皇上过目。”

    “守正”这二字，才是朝堂的大逻辑；你若太缺德，谁也容不了你！

    周泰斜靠龙椅，单手支颐，面色冷淡，气势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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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将山是极其擅长掩饰的政/治动物。他本就是五柱国之一，与李家从来都是相互掣肘的关系，却装成太子的左膀右臂，好似为周望马首是瞻——这个行为，明为谄媚，实则甩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