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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来！”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乌弥雅肯定不是凶手。杀了他周瑾，对北狄没有好处，反而会招来灾祸。

    为什么？

    周瑾醉醺醺地一扬眉毛，这一下可谓是风流尽显，旁侧的舞姬都看得愣在那里：

    ·

    我母亲做错了什么，要遭此……

    他想明白了，他反应过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瑾淡淡地觑着她，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戚英是替他死的！

    当年那个朗润清和的九殿下，怎会变成在酒色里打熬的浪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小公主满脸是泪，惊惶无措，嗫嚅道：“殿、殿下……”

    他笑得病态，笑得欢畅；他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浑身发抖。

    周瑾笑得弯下了腰去：

    唉……

    彩凤肃来仪，玄鹤纷成列。

    朔风呜咽，冷星低垂。从内殿踉跄走出的周瑾，面色惨白，神情恍惚，他身上甚至还穿着大红喜服，如今看来像是挂在身上的一抔人血。

    是另一批人想杀了他周瑾，但这阴差阳错间，母亲为他挡下了这一劫！

    周瑾已经是个保质保量的王/八/犊/子了。只见这如烟似雾的轻薄帘幕, 向两旁徐徐撩开, 其上的雀金刺绣随着帘幕翩然移动, 像是百余只明灿夺目的金蝴蝶，往左右两侧飞散而开去。

    她要怎么……她要怎么跟阿英交代？

    步练师眉头不悦地蹙了蹙, 雀金刺绣不知要耗瞎多少绣娘的眼睛，这种民脂民膏, 恕她着实欣赏不来。

    美丽得像是一场灾祸。

    周瑾这一露面，云裳楼这八百烟娇, 花林粉阵，相形之下都是红尘里的俗物。吴王殿下似乎是醉得很了，东倒西歪地往大红阑干上一靠，手里捏着杯白玉双耳樽，玉质金相，霞姿月韵，风雅得好似文豪一气喝就的诗篇。

    “……好，好，都听令公的。”

    先前那位爽朗欢快的九殿下，似乎随同戚英死在了那个深秋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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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戚英心喜乌弥雅，又念在她是胡人，不适应这中原礼俗，故而大方地免了；所以那杯本该由周瑾和乌弥雅一同喝下的酒，反而进了戚英的口里。

    按照大朔礼法，新人进殿之后，高堂要照例向新妇出题，刁难进门媳妇几句；新妇回答之后，新郎新娘同饮一杯酒，其寓意为“举案齐眉”。

    ·

    ·

    周瑾疲惫地撩起眼皮，看向候在殿外的乌弥雅。

    ——是以，本该死的，是周瑾和乌弥雅。

    周瑾想到了什么，心神陡地一震。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瑾哥儿怎地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道人影就从这场如梦似幻的灾祸里走来。乱发披拂，深衣鹤氅, 明明是从骨子里透来的昏聩风流, 被男人的好身段这么一束，反而呈出文人墨客的写意潇洒。

    周瑾倒也听话，步练师让他下来，他便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走。一群楚腰卫鬓搀扶着周瑾，莺啼燕语，柔声娇笑，步练师看不得这等黏黏腻腻，冷着脸转开眼睛去。

    步练师心里叹息：

    步练师见他如此不成体统，面色愈来愈沉，冷声沉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