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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理终于收起了成见、傲慢和骄矜，像对待一位万钧重臣一样，放低了自己的冰冷语气：

    一，步练师知道，此时卧龙江上，薄将山在和谁厮杀；

    步练师这句话轻描淡写，实则点明了两个事实：

    步练师曾向周泰进言，觉得大理寺卿这个位置，还是埋没了周理的才华。

    ·

    ——她坐得住，她当然坐得住，就算亲生女儿如今生死不明，她依旧坐得住！

    “自然是替淑妃娘娘翻案。”步练师一展眉宇，周理不算难搞，起码是识时务的俊杰，“此事正适合豫王来做。淑妃娘娘从陛下驾崩一事中脱身，秦王殿下才有收手的理由，大朔才不会陷入内斗的险地。”

    当时步练师还觉得是周泰偏心，为了巩固东宫的地位，有意弹压周理的大好前程——如今看来却是最明智的举措，周泰此人何等深谋远虑，周家的男人不可能全搅进政治旋涡里，总得有一个高高挂在局外的看客。

    周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步练师吃茶，这个话题就不要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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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理感慨道：“果真是‘无毒不丈夫’。”

    “——真凶在卧龙江上呢。”

    步练师粲然一笑，好似春花盛放，饶是不近女色的周理，也被这无俦丽色恍惚了心神：

    步练师笑靥如花：“比起这句话，男子似乎更爱说另一句——”

    因为穿上这身官袍，她不再是谁的母亲，她不再是谁的爱人，她只是监国大公步练师！

    ·

    轰！

    “令公想让理如何做？”

    周理这时才抬起眼睛，静静地觑着步练师。

    二，步练师知道，却依旧坐在这里，和周理协商淑妃行刺一事。

    “令公，泰山也。”

    周理，你还要再看下去么？

    公与私，大与小，国与家，她选择了前者。

    “‘最毒妇人心’。”

    “天子无私事，皇事即国务。”步练师闻言一笑，“步某食朔禄，为朔臣，自然以国事为先。”

    周理面如平湖地听完，一点惊异之色都没有：“令公是绝有把握，此事不是淑妃娘娘所为？”

    这个看客，便是周理。

    步练师顿了顿：“泰山何解？”

    步练师表情微笑，淡然回望，周理说得半分不假，她正像是一座泰山，压住了魑魅魍魉，抵住了旋涡急流，仿佛是大朔的定海神针。

    周理其人说来也复杂——他身为大理寺卿，就是大朔最高法院法官。能到他手上的案子，哪一件不是塌天祸事，在周理这双手上都能断个干净。

    惊雷劈过，烛影摇颤，步练师凉凉地看着周理，眼睛里仿佛也下着一场潇潇冷雨。

    如今周泰已死，淑妃落狱，秦王和吴王随时都能兵戎相见，大朔恐有分裂割据的危难——

    “卧龙江上，正是兄弟相残，手足相戕，血流漂杵之时。”周理面无表情地替步练师斟茶，“令公却还能稳坐豫王府，与理商讨别人家的事。”

    没成想甫一落座，倒是周理率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