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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一看到的时候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导师在行事作风上一向简单直接，能在电话里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见面，这次应当是有什么需要当面跟他说的话。

    “好，那你可千万别忘了。”梁言笑嘻嘻地说。

    “就这几天，”沈星一顿了顿，委婉道，“不是女孩儿。”

    沈星一于是换了更直接的说法：“我谈恋爱了。”

    沈星一点头说是。

    那沈星一才睡了几个小时啊……江晃用手指着屏幕上的表盘一个个数字数过去，然后给沈星一发了条消息过去：“你昨天才睡了四个小时！”

    “现在就开始要我汇报行程了？”沈星一低下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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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他到了导师的办公室之后，对方先是嘘寒问暖了几句，接着就说：“星一，你那篇论文可能发不了了。”

    他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你只睡了四个小时啊？”

    导师停在那里足足三秒钟没说话，然后如梦方醒般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哪个女孩儿？”

    导师了解沈星一性格，也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太优秀，一向没受过什么挫败，准备安慰他几句：“其实问题也不在你，是他们外审的人突然换了，希望过稿的人能够引他的文章，但他的方向跟你又不太匹配……”

    导师斟酌了一番词句：“能找到喜欢的就行。”

    导师看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过了一会儿他说：“也好。”

    沈星一没遮掩，梁言得以顺利地看清了江晃的名字，以及沈星一的睡眠时间实录。

    笑完之后他又随口说：“哎，你说咱老板要是知道咱们所的所草沈博士被这么一个高数都学不好的小朋友给拿下了，会是什么反应啊？”

    这似乎同沈星一想象中的心疼不太一样，梁言也看到了江晃的回复，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重复了一遍江晃的话：“牛逼啊沈星一。”

    这时候江晃给沈星一回消息了，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气泡，沈星一看到之后嘴角僵硬了一瞬间。

    沈星一瞥了他一眼：“要不我交论文的时候顺便帮你问问？”

    “他来所里找我那天晚上。”沈星一说，虽然没什么语气，但梁言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一点炫耀的味道。

    沈星一松了口气：“喜欢。”

    导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找什么了？”

    他念书一直念到博士，不仅是因为喜欢数学又有天赋，还因为性格冷，愿意在干干净净的圈子里待着，而这几年类似的无奈越来越多，有时候会让他觉得挫败。

    江晃今天没课，一直在等沈星一回来，而门终于打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立刻扔下手里的游戏机跑了过去：“你怎么才回来？”

    沈星一正坐在应用数学所里给论文建模，收到江晃消息之后勾了勾嘴角，以为小朋友是心疼自己，便先回了个“嗯”，想看看他怎么说。

    沈星一提了一下嘴角，有点嘲讽的意思。

    他不难过，只是觉得无奈。

    沈星一等着他继续。

    导师咳了一声，也不方便在学生面前说同行坏话，于是把话题又引了开去：“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反正你的毕业要求早达到了，可以多花点时间在别的事情上。说到这儿，你是不是还没找对象，上回让你去联谊也没什么消息，这样，我朋友有个女儿……”

    刚才江晃问他是不是只睡了四个小时，他确认了之后，小朋友发过来一句——

    “我找了。”沈星一说。

    “牛逼啊。”

    他不准备把小朋友藏着掖着，总有一天会告诉所有人，当初面对梁萱的时候他很坦白，现在面对导师当然也是一样，父母那边或许有些困难，但找到机会也一定会摊开来说。

    旁边的梁言凑过来想看他的手机屏幕：“笑什么呢？谁一大早联系你啊？”

    导师似乎是觉得这次谈话不仅带给沈星一而且也带给了自己一些冲击，又跟沈星一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便放他走了。

    沈星一抬了抬眉，脸上的表情让梁言一瞬间明白了：“你俩和好了？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怎么觉得自己用的好像是2G网。”梁言嘀咕道。

    沈星一从导师的办公室走出去，在走廊上走了几步，接着又靠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有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星一自然是好涵养，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嗯”了一声。

    事实上他们导师的反应并没有那么激烈，沈星一不久后把修改完成的论文发给了他，他隔了很短的时间便回了一封邮件，让沈星一在某个时间去办公室找他。

    “不是女孩儿？”学数学的人脑子转得比较快，导师立即理解了沈星一的意思，但还是有些震惊，“男的？”